有口皆碑的都市言情小說 三國之龍圖天下 txt-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上黨之戰 十四

三國之龍圖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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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鞠义退了?”张辽听到前线汇总回来的消息,眸子有些深沉起来了。
他来回踱步。
沉思许久,才开口幽幽的道:“这时候撤出防线,攻守让出北城的大门,要么就是想要放我们进去打,死战一场,要么就是想要逃了!”
“将军,燕军退的很快,我认为,有可能他是想要跑了!”
雷虎浑身染血,他才从战场上退下来,他拱手说道:“如果我们这时候乘胜追击,一定能缠住他!”
张辽要考虑的因素就更多了,不是缠住就行了,他要知道了,庞德能不能按时的进入战场。
单凭雷虎的兵马,是没办法击溃鞠义的,鞠义麾下主力虽不多了,但是还是有,而且以鞠义的能力和战意,他要是死战一场,可能把整个日月第一军给拼没有的,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两败俱伤的战役,张辽可不想打。
不是他拼不起命,而现在还不是拼命的时候,如果在这时候拼命,那么接下来的一统天下战役,恐怕就要退出战场了。
这可不是他想要看到了。
所以他必须要以最小的伤亡,拿下最大的胜利。
“来人!”
“在!”
“昭明第二军可有消息?”
“还没有!”景武司负责人摇摇头。
“继续探!”
“是!”
“雷虎!”
“在!”
“日月第一军继续推进,但是速度不能快,只要咬住燕军就行,不要逼迫燕军进入决战之中!”张辽嘱咐说道:“就算燕军要杀,也必须要等到庞德加入战斗之后!”
“诺!”
雷虎拱手领命,迅速的退下去了。
“亲卫营!”
“在!”
“随某亲赴战场,某这一战,要亲自击垮鞠义!”张辽深呼吸一口气,他身边有一个亲卫营,亲卫营的兵力不多,但是能在战场上护他周全。
………………
“快!”
“速度!”
“后面的跟上!”
小路上,将士们的行军速度很快。
“将军,将士们太疲惫了!”一个文士策马上前,找到了主将,拱手禀报,恳请说道:“能不能让他们休息一下!”
“连续高强度行军,的确对将士们的体力负荷很大,但是我们时间非常紧迫,决战在即,若不能尽快抵达战场,会因为我们的纰漏而让战场不如意的!”
青年大将眸子有些血红,以他的功力和体魄,都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压力,可想而知这一次行军的急促和压力。
“将军,这种事情不能过于着急了,如果我们抵达战场,却消耗掉了所有体力,那么也没办法阻击敌军!”
文士摇摇头,继续劝谏说道:“休整一下,能让将士们恢复体力,连轴转只能加快消耗他们的体力,到时候没有战斗力,上了战场没用。
文士是日月第二军,军长史兼任军参将的职位,西凉名士之一,成公英。
成公英的名头没有李儒贾诩这么响亮,但是在西凉,他也算是数一数二的谋士了,昔日辅助韩遂,颇有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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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降明军之后,很是得到牧景的信任,让他辅助庞德。
而青年大将就是西凉悍将庞德,他亲自率领日月第二军,要从东城郊外爬山涉水,绕过去,直接绕道北城后方。
这需要急行军。
昼夜不停的急行军,对将士们的体力是一个巨大的消耗,连续翻过了六七座山岭,已经让将士们体力,到了一个极致了。
庞德对成公英还是非常信任了,他斟酌了一下,还是相信的成公英的判断,低沉的开口说道:“好吧,先休息一下,在行军!”
“来人!”
“在!”
“立刻传我军令,各营就地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继续行军,天黑之前,我们必须要抵达北城郊外!”
“诺!”
传令兵迅速的传令下去。
“公英,来!”庞德对成公英招招手。
“将军!”
成公英走上来了。
“之前我们认为,从城门口埋伏,乃是最理想的地方,但是我现在想了想,还是认为,这里太过于冒险,不能达到最大的埋伏效果!”
庞德指着行军舆图,道:“城门有很大防御性,他们可进可退,如果我们强行袭击,根本没有太多的效果!”
“可我们不就是要堵住他们的后路吗?”成公英看了看庞德,灵光一动,道:“难道将军想要扩大战果?”
“枢密院更看重战功,如你我这般降将,未来只能靠战功提升,所以我们哪怕有一丝丝的机会,都不愿意把这功劳让给被人!”
庞德点头说道。
人不可能一直都大公无私了,都有一定的私心,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追随自己的将士们,都需要有这样的私心。
军人征战沙场,一是为了保家卫国,但是这方面的概念,他们还是比较薄弱,乱世之中,想要建立一套家国之念,并没有这么容易。
那么第二个,为了建功立业,封侯拜相,这就现实很多了,同样也能让将士们有更多的作战动力。
“如果想要拿下鞠义这一份战功,那我们只能改变一个地方埋伏!”
成公英斟酌了一下,看着行军舆图,扫过北郊的地形,考虑很久,才开口说道:“将军,其实我们可以把他们放出来了,但是这比较冒险,因为我们要担当他们突破我们的防线的危机,咱们昭明第二军的兵力可不算是很多了,根本堵不住北郊的路,一旦他们选择路是我们防御的薄弱点,那么我们就会的失去对他们的掌控,到时候得承担责任!”
“富贵险中求!”
庞德平静的说道:“我们既然要建功立业,就要冒险,不可能有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旦失败了,我愿意承担这一份后果!”
“既然将军心意已决,那末将当与将军共进退!”
成公英点点头。
朝堂之上,尚未有西凉一系的存在,但是在军中,西凉将领倒是有了一些影响力,特别是马超拿下了神卫军大统领的位置,庞德又掌控昭明第二军。
他们的麾下,都有不少的西凉将领,而这些西凉将领立功之后,有时候又会调遣各部军队之中。
明军的军队,枢密院有绝对的调度权力,也就是说,不管是谁麾下的大将,枢密院的一直调令,就能让他们离开。
这样并非坏事,也让西凉将领遍布各军之中,对西凉这一系是有不少影响力的。
但是西凉系少一些立足的根本。
那就是战功。
马超居中,虽然执掌神卫军,但是想要建功立业,却机会渺茫,毕竟能杀向牧景身边,就说明战场已经坎坷了。
所以唯一能立功的,只有庞德,庞德必须要立更多的战功,才能保证西凉一系在军中保存下来影响力。
“末将认为,我们最好在这里布防埋伏!”
成公英指着一个地形,说道:“这里距离官道不足一里,而且地形有些复杂,哪怕我们整个军队撒进去,也不会影响多大,如果他们想要在短时间之内让斥候把我们挖出来,最少要数千斥候兵,以我们对燕军的了解,燕军在这时候,没有这么多的斥候兵卒,所以我们在这么埋伏,是最有希望的!”
“翻云坡!”
庞德看了一下地形图:“如果在这里埋伏,那我们是不是要化整为零啊!”
“化整为零倒是有些夸张,不过这里的地形,的确不合适集合埋伏,我们可以以营主力为单位进行埋伏,这就很考验各营校尉的配合了!”
成公英说道。
“如若论配合,这一点我比不上雷虎,雷虎的日月第一军建军时间比我短,但是他各营之间的配合,比我好!”
庞德苦笑:“我军当年是以陇右将士而建立起来了,西凉儿郎,单打独斗,倒是无惧天下任何精锐,包括咱们明军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卒,但是论起配合方面,我们军将士,的确不如各军!”
有长处自然有短板,昭明第二军和昭明第三军,都有配合上的毛病,如今分营埋伏,考验一个配合,倒是让庞德有些犹豫了。
“凡事都有第一次,西凉儿郎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然日后如何在枢密院屹立!”
成公英开口说道:“将军,我们把计划做好,做的仔细一些,然后迅速传递下去了,让各营来配合作战,至于战场变故,就要考验校尉们的默契,他们就算做不到,这也算是一次教训,日后还有机会,可我们一直不给他们机会去配合一下,那他们永远也没办法互相配合起来!”
“言之有理!”
庞德点头,道:“好,那我这一次就分营作战,战场就放在翻云坡这里,天黑之前,我们要进入翻云坡!”
……………………………………………………
下午的阳光有些猛烈,照耀在长子城这一座已经变成修罗地狱的城池之中。
燕军虽然往后面撤,但是阵型不乱。
鞠义和审配并肩走在一条街道上,看着这萧条的大劫,看着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影子,鞠义的心情并不算好。
“看来这座城池,已经没有秩序了!”
鞠义低沉的开口。
“战乱自然能让人心都乱了,城中少了兵卒防守,地痞流氓层出不穷!”审配叹气的说道:“自古以来这都是常态了!”
他见太多了,所以连伤感都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是我们的错吗?”
鞠义苦笑。
他戎马半生,很少有这种感悟的,但是有时候身临其境,看着这破家灭门的凄惨,总不能当看不到啊。
所以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这个刽子手一般的战争人到底有没有存在的价值。
“是朝廷的错!”
审配非常直接说道:“若汉室能稳天下之朝局,天下无人愿意造反,哪怕有,也必亡,如当年大贤良师,席天下八州之民,动摇汉室之天下,可依旧难成大业,这天下之所以乱,那是因为汉室不业!”
“乱就是一个错,覆巢之下无完卵!”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
审配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对鞠义道:“将军,现在我们也没有资格忧心天下百姓,还是担忧一下,我们能不能保命吧!”
“你没信心了?”
鞠义斜睨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局,我若说有信心,将军相信吗?”审配反问。
“哎!”
鞠义叹气:“明军之锋,本将军本以为已领教了,但是如今才知道,还是小看了他们,如今被压迫之此,也无可厚非!”
“将军,哪怕我们撤出去,未必就安全了!”
审配提醒说道。
“你是怀疑,明军已经断了我们的后路?”鞠义瞪大眼眸。
若后路都没有,他得考虑一下,是不是要投降了。
说老实话,他真没有死战之心。
只要有希望,他就还扛得住,但是如果连希望都没有了,他说不定就要败亡了。
“凡事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审配低沉的说道。
“说的对!”
鞠义闻言,倒是被点醒了一二,他想了想,对审配说道:“这样,你先亲自率领第四第五营从被城出城,试探一下道路的通畅,看有没有明军埋伏,我率主力摆脱明军纠缠之后,就追上去!”
“可!”
审配点头。
他离开之后,鞠义又沉思了一小会,他对身边的亲卫道:“去把明军使者提上来!”
“诺!”
亲卫点头说道。
不到半刻钟,亲卫就把有些狼狈的韩年提上来了。
“韩使臣可还安好?”鞠义微微的笑着,看着。
“没死,自然好!”
韩年脸上也露出了半分的笑容,他看着鞠义,道:“我本以为鞠义将军真的打算斩吾之头颅而祭你们的战旗了!”
“本将军还是有些地点了,斩来使之事,目前还做不出来!”鞠义回应。
目前还做不出来?
那就是说,以后能做得出来。
韩年笑了笑,倒是没有什么不忿了,入燕军大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有了这一份的准备了。
哪怕被斩掉了头颅,他也不会后悔。
他看着鞠义,道:“将军把我带来前线,是想要让我看看,我军将士的雄威吗?”
此时此刻,他们正在明军和燕军对持的街道前线之中。
“明军虽强,我军也不弱,先登营可以一敌十,你明军未必能打的赢我!”鞠义倔强的说道。
“哈哈哈!”
韩年大笑,道:“这话鞠义将军偏偏自己就行了,可不要当真了,在你们面前的,是我们明军麾下,最善于进攻的日月第一军,就算是你们先登营,能挡得住一刻钟吗?”
“雷虎吗?”
鞠义冷笑:“本将斩他,三十回合足以!”
他这话不算是大话,若是他舍得一身剐,斩雷虎是没问题的。
“你能战雷虎将军,能斩张辽上将军吗?”韩年笑着问。
这一下,鞠义冷下来了。
他畏惧之人,莫过于张文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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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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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湖畔,手持折扇的南北书生,立在甲板游廊之上,对着满湖春景谈笑,但目光大半流连在远处满载女眷的船只上。
对面也不乏举着纸伞的千金小姐,假借欣赏美景,大眼睛偷偷摸摸在船上转悠,看着早已暗定终身的意中人。
许不令手持折扇,带着松玉芙走上画舫,并没有往人多的地方挤,而是来到了船楼侧面的廊道中,从窗口看着里面的情况。
大厅里数十个书生郎,分成几波围聚,中间摆着书案,上面也坐了几个萧陆两家的长辈,拿着诗稿仔细品鉴。
松玉芙躲在许不令的身后,兴致勃勃打量片刻,目光又放在了许不令的玉骨折扇上:
“相公,这扇子你从哪儿找的?正面‘我是好人’,背面‘为所欲为’,好生古怪。”
“护卫在湖边随手买的,看起来还是件儿古玩,可能是前朝某个浪荡子随手写的吧。”
许不令低头看了眼折扇,目光又放到了大厅里。
随着重要人物到齐后,几艘船也相继离开湖岸,开始游湖。这艘画舫是文人包下的,和世家聚会的并非一波,彼此没走在一起。
画舫大厅里,除开登台作赋的才子,周围也围满了庐州当地过来看热闹的书生小姐。
许不令昨天婚宴,加上江南局势趋于稳定,这些个书生显然是想拍马屁,都在作贺词,要么恭喜肃王世子新婚燕尔,要么赞颂西凉军军威、庆祝江南收复在即,拐弯抹角的马屁诗,听得许不令都有点脸红。
松玉芙眼巴巴瞅了小半个时辰,只觉全是糟粕,和许不令那些诗词云泥之别,渐渐就没了兴趣,目光又在人群中徘徊,看了几眼后,忽然指向一处:
“相公,萧庭好像在那里。”
许不令顺着手指望去,却见一袭书生袍的萧庭,手持折扇坐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旁边还坐了个穿着襦裙的小姑娘,两人偏着头窃窃私语,光看模样就知道在吹牛。
许不令皱了皱眉,他还以为萧庭在那边的大船上结交各大家主,没想到竟然翘班跑了这边混迹,身边还带着个十二三的小丫头,这也下得去手?
许不令作为姑父,见状肯定不能不管,当下带着松玉芙,从船楼外绕道,偷偷摸摸地来到了大厅角落的窗口偷听。
松玉芙来到窗外后,就把耳朵贴在窗户上。许不令则挡住小媳妇,手持玉骨折扇做出看风景的架势,也在侧耳倾听。
窗户里,萧庭贼兮兮的小声嘀咕很明显:
“……丫头,以前来过诗会没有?”
“没有,以前在岳阳的时候,在岸上瞧见过,好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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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自然。当年在长安城的时候,叔叔可是各大诗会的常客,管他王侯将相、才子佳人,见了叔叔都得叫一声‘萧大才子’……”
“那你怎么不上去啊?”
“……”
松玉芙听到这里,回头凑到许不令耳边,小声道:
“萧庭来的太仓促,肯定忘记买诗了,哪里敢上去。”
许不令点头笑了下,此时才发现,坐在萧庭跟前的是孟花的闺女,而萧庭憋了片刻后,声音继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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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后,你娘要是问你去哪儿了,你就说叔叔带你参加诗会,叔叔在诗会上力压群雄、无人能挡,好多人都惊为天人,还有不少小姐晕倒了……”
“你连台子都不敢上去……”
“诶诶诶,不能这么说啊。这么说,你娘以后就不让叔叔带你出来见世面了,不带你出来,叔叔怎么去你家找你娘学武艺?”
“你那是学武艺吗?天天被我娘用扫把打出门,还骂你要不要脸……”
偷听的松玉芙猛的瞪大眸子,回首道:
“我的天啦!萧庭怎么比相公都……哎哟。”
许不令在松玉芙臀儿上拧了下,继续聆听。
“……刚开始学武嘛。你只要好好听话,等你再长大几岁,叔叔就给你做主,把你许给许不令那王八蛋,我可是许不令叔……”
??
许不令轻笑的表情一顿,继而面色微沉,抬手在窗户上敲了下:
“咳——”
萧庭贼兮兮的表情猛地僵住,连忙坐直身体,摆出家主风范,回头看了眼,发现是许不令后,又如释重负松了口气,恼火道:
“你这厮怎么神出鬼没的?差点把我吓死,我还以为姑姑过来抓我了呢。”
松玉芙从窗口探出头来,蹙眉道:“萧庭,你在教人家小姑娘什么乱七八糟的?”
萧庭可半点不怕许不令,摆了摆手:“一边去,没看我正忙着?我姑在那边,你们找她去……咦?”
萧庭转身指向窗户外面,外面的湖面上却空空如也,奇怪道:
“船呢?”
松玉芙无奈道:“船都开始游湖了,你以为还在湖边停着?刻舟求剑的典故没听说过?”
许不令本来也想取笑两句,可顺着萧庭目光回头一看,眉头也是一皱。
船呢?
只见春日下的湖面上,十几艘游船在各处徘徊,却没有那两艘游船的影子。
许不令眯眼仔细寻找,才发现数里开外,那艘女眷乘坐的游船,已经驶到了裕溪河口,成了一个小点,而载有各大门阀家主的楼船,可能已经入了裕溪河,直接看不到踪迹了。
裕溪河是巢湖通江河道,河水湍急,周边也没啥景色,根本不是踏春赏景的地方。
许不令蹙眉思索了下,回头道:“萧庭,游船准备去什么地方游玩?”
聚会有牵头的人,萧庭也是受邀的,他站起身来在窗口看了看,摇头道:
“不晓得,苏州钱家牵的头,我还以为就在湖面上转两圈儿,看这模样,他们还准备直接下金陵不成?”
松玉芙想了想:“昨天大婚,大部分人也是近两天才赶到,今日聚会是临时起意,会不会是安排得太仓促,没仔细规划?”
许不令心中感觉不对,抬手指向庐州方向的数百艘战船:
“巢湖驻扎着西凉军,在这里游湖很安全,装着那么多大人物,钱家再仓促,也不可能冒险往巢湖外面跑。”
正说话之间,负责保护家主的萧家大管家花敬亭,也从旁边走了过来,皱眉道:
“世子殿下,那边的船动向不对。庐州刚刚收复,淮南金陵尚未拿下,周边虽无江南军队,但必然有散兵游勇。裕溪河两岸全是山野,大军不易行进,这天还是顺风,若是有人在河道中设伏……”
许不令听见这话脸色微变,船上装的可是江南九成的世家首脑和各地官吏,这要是被一锅端了,虽说没法影响世家根基,但若是只想血腥报复的话,绝对能咬各大世家一口狠的,而且在他的地盘上出事儿,他也不好和各大家族交代。
许不令不太确定,但事出反常必有妖,没有任何迟疑的从画舫上一跃而下:
“通知水师出营追赶,花先生护着萧庭和玉芙,我过去看看。”
“相公。”
松玉芙有点担心,想要叮嘱两句,只是话刚出口,身着书生袍的许不令便已经凌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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裕溪河是通江河道,在天然河道基础上扩建改造而来,其中一段穿过狮子山,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河水在此骤然变窄,水流湍急。
中午时分,狮子山下的峭壁旁,近百身着黑衣的持刀死士,匍匐在春日茂密的草木之间,另有百余人顺着石壁滑下,潜入湍急河水,以芦苇杆呼吸,在崖底礁石附近潜伏。
杭州王氏的嫡子王瑞阳,站在狮子山上方,遥遥眺望巢湖上米粒大的两艘船只,冷声道:
“圣上有令,见人就杀,杀一个赚一个,这群朝秦暮楚的败类,全当给我大玥殉葬了。”
王瑞阳的身侧,是铁枪双雄之一的薛承志。
薛承志在洪山湖差点被许不令打死,从那之后就退了江湖。但人在江湖便有数不清的恩怨纠葛,只要人还活着家业还在,又哪里躲得掉这些恩恩怨怨。
六合门扎根在江南,能四处走私镖赚黑钱,离不开东部四王的照拂,魏王宋绍婴称帝后,因为江南的打手就只有打鹰楼三巨头,对薛承志更是照顾有加。
江湖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是铁规矩,薛承志一个江湖门派,又没各大门阀的影响力。宋绍婴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想把各大门阀屠戮干净,手下仅存的兵马肯定不敢领命,但调兵屠个无关紧要的六合门,还是可以的。
薛承志虽然明知过来是捅马蜂窝,但横竖都是死局,只能硬着头皮到了这里。
而王瑞阳嘴上满口忠义,心里其实比薛承志还绝望。
杭州王氏从许不令入长安当质子的时候,就已经就把全部家当压在了吴王身上,没有像楚王老丈人周家那样留后手,事到如今四王灭则王家灭,根本回不了头了。
如果有机会,王瑞阳恨不得现在就跑去巢湖上面,给萧庭嗑三个响头,让萧庭代为美言几句,秋后算账的时候给王家留一条活路。
但萧庭和一众长辈,差点死在庐州城墙上,馊主意还是王瑞阳他爹出的,许不令能给他王家这机会?
怕是恨不得现在就在他们父子灵位前,睡了他媳妇兼他娘,再给他生个妹妹。
许不令可能不会干这事儿,但王瑞阳知道,萧庭肯定干得出来。
眼见两艘满载江南氏族的船只,进入裕溪河,薛承志面色沉重,再次询问道:
“许不令若是在楼船上,薛某今日必死无疑,薛家满门恐怕也剩不下几个,王公子确定安排好了?”
王瑞阳知道杀不了许不令,宋绍婴也没这么大志向,只是想拉着江南叛逃的世家首脑殉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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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从江南各地逃到庐州投靠的大小世家极多,不说许不令,有些小门户连萧绮都未曾听过,来者是客,能这时候过来投奔,自然都会善待接纳。
王瑞阳想要浑水摸鱼混进去其实不难,虽然没法在城中对许不令下手,但这些门阀世家的人也来的仓促,想要对付机会就大多了;只需买通苏州钱家找船的管事和船公,稍微改变一下行程即可,而船上的人都刚来,可能连巢湖都是第一次见到,正忙着攀交情,谁会注意游船偏航的事儿?
王瑞阳见埋伏的魏王死士准备好后,冷声道;
“许不令昨日才大婚,而且世家彼此结交,他到场会喧宾夺主,肯定不会在船上。你遮掩面貌,杀完人就走,血债圣上背着,不会连累你薛家。”
薛承志也没其他选择,当下只能点头,以黑巾蒙面,背着两把大刀走下山岭……
——
游船上丝竹幽幽,装饰华美的大厅里,莺莺燕燕三两围聚闲谈。
船上都是江南世家大族的夫人千金,最次也是一州官吏或者名士大儒的亲眷,虽然这世道男女之防并没有到畸形的地步,但女眷身份太高,不小心看对眼,很可能就会出现门不当户不对,从而双方都为难的局面。因此这艘船上大半是女眷,其他则是年幼的世家少爷和护卫。
女人凑在一起,身份再高教养再好,也难免会出现暗中攀比的情况,楼船大厅虽然看起来一片祥和,但话里藏锋的言语到处都是,也有比较傻兮兮的千金小姐,躲在游廊里,偷瞄远处那艘大船上的年轻俊杰。
按照萧绮的身份,其实应该去前面那艘船的,但萧庭已经当了家主,她这嫁出门的姑姑肯定不能再代表萧家指手画脚,而世子妃的身份又与场合不符,因此把自己当萧家的亲眷来了这里。
萧绮本就是江南的千金贵女,曾经是萧家的家主,如今又是肃王府的世子妃,许家都快改朝换代了,地位自然也一枝独秀,在船上根本没人敢直视。
当然,萧绮也没兴趣让大厅里的小姐夫人冷场,只是站在偏厅的房间里,和几位相熟的夫人闲聊。
偏厅里除开萧绮,还有陆红信的夫人,也就是许不令的嫂子,此时正含笑说着:
“……红鸾今天是不敢来,不然我准笑话她。婆婆一直都在说,以前肃王妃来金陵做客的时候,天天管她叫姨,这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好嘛,儿子又跑过来管她叫岳母。婆婆私下里天天说红鸾不知羞,老牛吃嫩草,下次回门的时候,非得拾掇她一顿……”
旁边是萧家二房的夫人,闻言打趣道:“是啊。以前红鸾是我萧家媳妇,萧庭把红信叫哥,结果现在好了,差一辈,昨天婚宴的时候,红信坐在酒桌上,萧庭硬是没好意思改口叫叔,来来去去就一句‘都在酒里,不说了,喝’……”
萧绮含笑聆听,目光却放在楼船外的山水美景上,心里有点疑惑。
船上的夫人小姐,乃至前面大船上的家主公子,大部分都第一次来巢湖,在船上忙着结交闲谈,不会去注意船的航向,注意到了,也不清楚现在处于巢湖那一块儿。
而萧绮帮许不令处理军务,很清楚庐州周边的地理环境,在两侧景色收紧变窄后,便暗暗发觉不对——船已经进入了裕溪河。
萧绮心思缜密,瞬间就联想出所有可能,她站起身来,看向侧屋招待的一个华贵妇人:
“钱夫人,这船是准备去哪里?”
此次聚会是苏州钱家牵的头,钱家虽然没有位列五大门阀,但在江南的根基同样不小,否则也没法把这么多人邀请过来。
听闻萧绮的询问,钱夫人以为萧绮在船上烦闷了,连忙走过来行了一礼,看向外面:
“我家老爷说,就在巢湖上转转。我们也是前两天才到庐州,让管家安排的行程,估计下午晚宴过后,才会靠岸折返。世子妃若是在船上呆着烦闷,我去招呼一声,让船现在靠岸。”
说这话,明显是钱夫人也不知道船现在要去哪里。
萧绮娥眉微蹙,还没来得及让钱夫人通知船公将船靠岸,船楼外便响起了护卫的呼唤:
“情况不对,小心点!”
声音很大,但船上的女眷显然没危机意识,钱夫人还皱了皱眉。
萧绮脸色一变,连忙跑到窗口探头查看。
萧绮所在的游船上暂且风平浪静,三十几个护卫,提着刀跑向船头,望船只下方打量。
而前方距离两百余步的大船,则在行驶到河心某处时,猛地摇晃了下,发出巨大声响,甲板上和船楼里的乡绅氏族都是一个趔趄,不少人直接摔在了地上,响起了几声惊呼。
此处河道两侧都是石壁,河水湍急又是顺风,船速很快,明显是撞到了河底的什么东西。随着大船撞击后,船上的护卫乱了起来,都跑到甲板边缘四处查看,而钱家的家主则是满脸怒意,让丫鬟家丁过来搀扶各位贵客。
萧绮脸色沉了下来,这条通江河道前几天过了三百多艘运兵船,游船再大也不可能在河心触礁,只能是有人在水底做了手脚。
“有刺客,快停船!”
萧绮连忙叫过来丫环兰花,跑到甲板上,想通知前方大船的乘客提防。
可萧绮刚跑到甲板边缘,还没来得及开口呼唤,脚下的游船也剧烈晃荡了下,木头断裂的声响响彻船楼,桌椅茶案在船速的惯性下滑向前方,大厅里的莺莺燕燕摔倒一大片。
“啊——”
游船当场炸锅,尖叫声瞬间淹没了整艘游船。
突遇撞击,萧绮没有丝毫准备,在惯性的作用下一个趔趄,而背后一个观望的小姐也摔倒,撞在了她身上,使得萧绮直接栽向了河面。
兰花紧随萧绮身后,但身材高大惯性也大,楼船碰撞骤停,让兰花也往前扑去,只来得及抓住萧绮的胳膊,两个人便一起栽倒进入水里。
噗通——
水花四溅。
萧绮落水途中便屏息,入水后没有丝毫惊慌,准备让兰花抱着返回船上,但在水中睁眼一看,却发现水底满是密密麻麻的持刀刺客,正朝这边游了过来,几人已经到了近前,脸色骤然煞白。
兰花落水瞧见一把刀劈了过来,连忙把萧绮拉到了身后,强行踹开了游过来的刺客。
前方大船上的男子都是家中掌权的,性格多半沉稳遇事不乱,但听到后面的尖叫声后,瞬间也慌了,有几个护卫在家主驱使下,跳下船只想往这边跑。
只可惜刚刚入水,便有血光溅起,上百黑衣蛙人从水底浮出,提着刀兵朝大船底部游去,两侧石崖也滑下黑压压的人群。
“有刺客!有刺客!别跳船,回船舱,别出来!……”
两船的护卫冲出兵刃,疯狂驱使一团乱麻的乘客躲回船舱。
只可惜陷入恐慌的满船女眷,尖叫声连河水轰鸣都压了下去,哪里听得进言语,都是在楼船上乱跑,带着护卫的到是在护卫的拉扯下躲进了船舱。
船只下方明显做了手脚,撞击后便在河心旋转倾斜,前方大船亦是如此。
萧绮躲在兰花身后,奋力向远离刺客的方向游动,但水底的刺客发现有人落水,朝这里游了过来,其他人则出水抛出飞爪,开始强行登船。
兰花是萧绮的贴身丫鬟,以主子的安危为重,能不打就不打,肯定不会跑过去接敌,抱住萧绮就往人少的地方游动,想要脱离战场。
萧绮虽临危不乱,但手无缚鸡之力也是真的,有通天本事在这种情况下也没啥用,她抓住兰花浮出水面,看向上方:
“二婶她们还在船上,快上去,切不可让她们出事!”
兰花咬了咬牙,正想强行登船,几道破风声便从远处传来,从山壁上滑下的黑影人是用来防止漏网之鱼,随身都带着手弩。
几根弩箭破空而来,兰花急忙又把萧绮按进了水里,继续强行冲开刺客,往楼船远处游动,试图突围。
萧绮知道轻重,根本不敢露头,在水里距离游船越来越远,杏眸满是焦急。
可就在满船混乱、死士出水登船之际,一把折扇,忽然带着劲风从楼船后方飞旋而来,直接削断了几根飞爪的绳索,直至钉在廊柱上,入木三分有余。
紧接着,便是一声如雷贯耳的爆喝,从远处传来:
“贼子尔敢!”
声若闷雷,在石崖之间的河道回荡。
巨大的声响,硬生生让两艘游船上的尖叫呼呵戛然而止,连往游船上强攻的数百死士,都下意识的凝滞了下。
方才还一片混乱的河谷,一瞬间死寂得只剩下河水响动。
不少人随声回首,却见上游河道内,一道白色人影冲天而起,大袖招展如鹰击长空,继而凌空砸下,踩在船尾甲板之上,硬生生把船只踩得往后倾斜,几个刚刚爬上船首的死士,被掀飞了出去……

爱不释手的都市言情小說 蜀漢之莊稼漢討論-第0956章 以命博富貴讀書

蜀漢之莊稼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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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妇人,自然是当不起夫人的称呼。
当然,若是换作普通妇人,也没资格能被羊衜称为夫人。
羊衜唤眼前的妇人为夫人,乃是有意为之,没想到却是碰了一鼻子灰,当下就不禁有些讪讪。
眼前这位妇人虽是庶人之妻,但出身却是端的不凡,因为她姓习,而且是荆州习。
荆州习氏,宗族富盛,世为乡豪。
季汉有习承业、习珍、习祯,吴国有习温、习宇,魏国有习授,皆出于此氏,分侍三国,标准的世家作风。
习娘子的父亲习竺,虽比不过出仕三国的习氏族人,但也同样是被时人称为“才气锋爽”。
她从小就随自家大人识文断字,见识不俗。
至于为何望族之女,如今却成了庶人之妻,这其中却是与羊衜有不小的关系。
所以习娘子见到羊衜,没有拿扫把打人,仅仅是面上有不愉之色,就已经算得上是涵养过人:
“羊君到此,可是有事?”
羊衜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妇人身后的小院,然后略有踌躇地说道:
“吾此行过来,乃是欲与李郎君一叙。”
“哦——”妇人拉长了声音,眼中露出警惕之色,“我家阿郎不在。”
羊衜一听,顿时有些着急:
“那不知李郎君去了何处?”
妇人避而不答这个问题,反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羊衜:
“羊君好歹也是太子宾客,上门拜访,都是这等礼节的么?”
“妾怎么不知,我李家与羊君的关系,竟是亲密如斯?”
羊衜一听,不禁有些讪讪,连忙拱手行礼:
“是吾失礼了。”
然后从怀里摸出拜帖送上,又示意随行的从人送上礼单:
“吾此次过来,实是事有所急,所以有些过于冒昧了,还望习娘子见谅。”
看到羊衜居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妇人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吾一介妇人,如何当得起羊君这般礼待?我家阿郎,一大早就下地干活去了,若是羊君有事,不妨稍作等候,吾这就去叫他回来。”
“不用不用。”羊衜连忙说道,“习娘子只管告知李郎君在哪个方向,某自行前去即可。”
妇人笑道:
“乡野之处,道路难行,羊君怕是难寻到彼处。”
羊衜知道眼前这位妇人可不是一般的女子,所以也没打算隐瞒什么,当下就老实地交待道:
“不敢瞒习娘子,某此次前来,乃是有事求李郎君,不亲自前往,何以显诚心?”
习娘子闻言,目光落到羊衜身后的厚礼上,若有所思。
她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转头叫唤道:
“大郎。”
“阿母。”
屋子里立刻飞奔出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妇人摸了摸孩子的头:“这是你家大人的故人羊叔,快与羊叔见礼。”
孩童衣着虽是陈旧,但却甚是整洁,很听话地上前行礼:
“见过羊叔。”
“都这么大了,这一路着急赶过来,一时竟是没有准备见面礼。”
羊衜有些歉意地说道。
“无妨,乡野之地,哪来那么多规矩。”
习娘子说道,“就让大郎带羊君前往吧。”
羊衜连忙道谢。
他先是让下人把礼物送入院子内,然后这才跟在孩童后面,向村外走去。
村头的田地里,李家的男主人站在田间,指使着几个庄户给自家的庄稼地拔草。
甚至还时不时弯下腰,亲自上手。
“大人,有人来找你了。”
孩童带着羊衜走到地头,双手合在嘴边,大声叫道。
蹲在田地间的男子听到自家孩子的声音,起身抬头看去,待他看清站在自己孩子身后的人时,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但见他哈哈一笑,把手里的杂草扔到田埂边,脚下不停,连溅起的泥水也顾不得了。
走到一半时,他又想起了什么,连忙在田埂边的小溪里洗净了手脚,这才再次起身,走到羊衜面前,行礼道:
“羊君怎会到此?”
“自是特来见汝。”
男子一听,又惊又喜地说道:
“羊君为何不提前派人前来说一声?家里简陋,一时没有什么准备,只怕是要怠慢了羊君。”
羊衜早已没了在李家女主人面前的拘谨,爽朗一笑:
“无妨无妨,我过来之前,已自行准备好酒肉,送至汝家,此时汝家娘子,怕是已经烧上饭菜了。”
男子听到这番话,脸上不禁有些惭愧之色:
“家中贫寒,让羊君见笑了。”
羊衜摇了摇头,含笑道:
“如今你家中有田有地,有妻有子,难道还比不过吾初见你的时候?何来见笑一说?”
男子听了,感激道:
“此皆是羊君所赐耳。”
“吾当年评语,不过实话实说耳,你能有后面的际遇,乃是自取,何来吾赐之说?”
“不然,若无羊君,何来吾之今日,怕是仍求温饱而不可得也,羊君之恩,衡没齿难忘。”
李衡却仍是执意拜谢。
前些年荆州粮食不足,陆逊于是上书,请求屯田。
孙权自然是应了下来,甚至还把给自己拉车的八头牛分拉四犁,以示以身作则之意。
李衡本是荆州军户,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侥幸由军户转成庶民,并且被迁到了武昌。
羊衜识人之明的名声由来以久,李衡被迁到武昌后,不顾自己身份低微,亲自前往拜访羊衜。
羊衜听到有这么一个庶民前来让自己品评,意外之余,竟也接见了对方。
哪知一见之下,他更是出乎意料地给了李衡一个相当高的评价,断言其才在乱世之中,可官至尚书郎。
习竺得知这番评价后,本着对羊衜的信任,于是就把自己的女儿习英习嫁给李衡,甚至还陪嫁了一部分田地。
原本应该是世代当兵卒的李衡,借了吴国广开田地的契机,才脱了军户的身份,入了民籍,又立马有人主动送钱送田送女人,简直不要太爽。
所以他对羊衜感激,那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随着孙权称帝后,迁都建业,再过两年,太子也跟着跑去了建业,作为东宫宾客的羊衜,自然是要随行。
按理说,李衡也算是大翻身,即便不能当官,那也知足了。
唯独是苦了一个人,那就是被强塞过来的习娘子。
她本是被自家大人哄着骗着嫁过来,因为大人跟她说,自家这一支想要再进一步,可就是靠这个女婿了。
在外人看来,身为望族的习氏自然是风光无限。
但望族也有望族的难处,毕竟宗族太大,就会有许多分支。
习竺被人称为“才气锋爽”,但能被名门望族推出来的子弟,哪一个不比绝大多数人有才气?
再加上这年头,正逢乱世,人主最需要的,不是治世之谋,就是领军之能。
才气这种东西,反而是排在了最后。
当然啦,若是身负治世之谋和领军之能的同时,还能有过人的才气,那自是最完美不过。
比如蜀国的冯文和,啊,不是,是冯明文。
若是只有才气拿得出手,那就看看魏国的曹植。
何况曹植的才气那可是天下公认的,最后落个什么待遇,一目了然。
最重要的是,荆州乃四战之地,魏国走了蜀国来,蜀国败了吴国来,你方唱罢我登场,轮流作主荆州地。
习氏最顶尖的人才,在这些年里,基本都已经在三国出仕。
反倒是像习竺这种的,虽有才气,但又比不过那些天下知名的学者。
如蜀国的向朗、魏国的陈琳、吴国的张纮等,哪一个的学问不是顶尖?
文武皆不就,单以学问论,又做不到天下知名。
所以在这乱世里,反而是没有合适的地位。
连带着他这一脉,也渐渐地落后于那些出仕三国的同族。
小家族想要晋身大家族,大家族想要维持自身的地位。
最直接的办法有两个。
一个是推出足够出色的人才出仕,当代言人。
一个是联姻,强强联合。
至于习竺这种,则是两者混合:用联姻的方式拉拢人才。
只是习英习嫁过来这些年,左盼右望,孩子都能烧水做饭了,李衡仍是个田舍郎。
说好的可官至尚书郎呢?
所以在见到羊衜时,她自然是冒了一肚子火。
不过她终究是大家闺秀出身,虽然看不惯羊衜,但仍是不失礼节。
但见她亲自下厨,煮饭烧菜,又把厅堂收拾干净,留给自家阿郎与羊衜畅谈。
直至日头偏西,准备落下山头,羊衜拒绝了李衡的再三挽留,坐上牛车,驶回城里。
略有醺意的李衡回到内屋,看到正坐在榻前面容沉静的习英习,酒意就立马醒了一大半,当下连忙陪笑道:
“吾与羊君相谈甚欢,一时喝多了些,竟是忘了沐浴,细君勿怪。”
一边说着,一边就忙不迭地就要转身出去。
“回来。”习英习却是叫住了他,略有皱眉地说道,“才刚喝完酒,哪有立刻去沐浴的道理?先把这醒酒汤喝了,缓上一缓。”
“喛,喛,好的,多谢细君。”
李衡连忙又屁颠地过去,接过习英习递过来的醒酒汤,一口气喝个干净。
习英习以世家女身份下嫁至今仍是庶人的李衡,虽说习英习家风不错,嫁夫随夫,并没有说看不起李衡之类,甚至还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但身世的巨大差距就摆在那里,李衡对自己这位细君总是存了一份敬畏和愧疚。
此时他喝了些酒,再加上羊衜带过来的消息,让他终于忍不住地要向自家细君显摆:
“细君可知,羊君此次过来,给吾带来了什么好消息?”
看到自家阿郎脸上的得意表情,习英习淡然一笑,戏谑道:
“总不至于是举荐阿郎为尚书郎吧?”
哪知李衡一听,顿时就瞪大了眼:
“细君在门外偷听了?”
看到李衡这个神情,习英习亦是愕然:
“那羊衜……还真举荐阿郎了?”
夫妇俩面面相觑半天,习英习率先反应过来,她皱了皱眉:
“此事不太对,若是那羊衜当真有心举荐阿郎,为何评价阿郎时不举荐?偏偏要等到现在才突然前来?”
李衡一听,顿时咳了一下,低声道:
“羊君确有一事,想要吾去做。”
习英习一听,目光凛然:“有危险?”
李衡再次愕然:“细君又是如何猜到的?”
习英习冷笑一声:
“这世间,哪有平白的好事?羊衜好歹也是太子宾客,不在东宫陪伴太子,却专门从建业赶过来,还是提着厚礼上门,只为见你区区庶人一面?”
“更别说是要举荐你为尚书郎,这其中要费多少人脉?汝可知晓?”
当年“暨艳之案”是由什么引发的?
不就是暨艳看不惯各署郎官,皆由豪门与权贵子弟把持,于是欲清刷吏治,考察官吏而起?
凭什么自家阿郎能与那些豪门权贵子弟平起平坐?
凭什么那些豪门权贵子弟愿意挤出一个位置让给阿郎?
话是实话,但就是太伤了人些。
李衡哑然,无言以对。
但习英习仍是没打算放过他,目光紧紧地盯着他:
“与吾说说,羊衜究竟想让你去做什么?”
李衡低声道:
“朝中有奸佞小人吕壹,陷害忠良,羊君欲举荐吾为郎中,让吾在陛下面前直言吕壹之罪。”
习英习一听,顿时失声叫道:“吕壹?!”
前一段时间,江夏太守刁嘉入狱,差点丧命,听说可不就是吕壹所为?
武昌乃是江夏郡治,这个事情,早就在武昌传得沸沸扬扬,习英习又岂会不知?
但见习英习咬牙道:
“吕壹虽官小,但权势极大,又深得陛下所重,即便是上大将军亦对彼无可奈何,汝可想过后果?”
李衡苦笑道:
“吕壹之势,羊君早已与吾言明,吾又岂会不知?”
只见他看向习英习,面有坚毅之色:
“可是细君,当今天下战乱不休,这些年来,吾虽得数年安生之日,但谁知何日又被征入军中?”
“难道上阵之凶险,会比此事小么?”李衡说到这里,握住习英习的手,“况吾既为丈夫,又如何能让你跟吾吃苦一世?”
“细君初嫁入我李家,手掌细嫩,如今已是满是老茧矣!吾即便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妻子奋力一博。”
习英习听了,就是一愣。
自家阿郎一番话下来,竟是让她再没了往日的泼辣,甚至觉得眼眶有些许的潮热,她低了下头,咬了咬下唇:
“如此说来,阿郎心意已定?”
“正是。”
习英习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勉强一笑:
“阿郎既决定接受郎中一职,那就且听妾一言。”
“细君请说。”
只见习英习缓缓地说道:
“阿郎去了建业以后,定要先去见太子一面,然后再在陛下面前,直陈吕壹之罪。”
李衡一愣:“为何?”
“太子素来爱人好善,阿郎此去面陈吕壹之罪,凶多吉少,若是能得太子暗中庇佑,也能多一分存活之望。”
“即便……即便当真有所不幸,太子也会念及妾与阿郎所遗幼子,照拂一二……”
说到这里,习英习就再也说不下去,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泪水如泉涌而出。
一夜夫妻百日恩,更别说已经有了两个孩子的夫妻?
看到自家细君这般模样,李衡心头一痛,不由地把她搂入怀里:
“细君放心,吾自会小心,定当平安归来!”

優秀言情小說 大唐第一村 線上看-第一二五0章:寒食踏青,圓圓的那個相伴

大唐第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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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有大亮,床头的台灯亮起橘黄色的灯光,隔壁院子传来窸窸窣窣的闹腾声响。
“……赶紧起来了啦,说好的卯时出发,你再不起来,咱们可就要迟到了,你听听,刘姨她们都已经开始准备了呢……”
被子里,木紫衣一手支着身子,另一只手在席云飞的鼻子上轻轻捏住,虽说已经是春的季节,但早晚的温差还是比较大的,席云飞裹着被子起不来就很正常,木紫衣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蚕丝睡衣,露出来一会儿,也忍不住又缩了回去,一把将某人抱住了取暖。
以往她可不是这样的慢性子,照顾席云飞的饮食起居来,更是丝毫没有半点的马虎,但自从二人同房过后,平日里天不亮就起来忙碌的可人儿,却也喜欢上了赖床的感觉。
“起来啦,起来啦……”
嘴上这么呢喃着,呢喃着,便也被某人传染,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实在是,昨晚两人都太累了……
再醒来的时候,席云飞已经在茶室里美滋滋的喝着茶,整个席家庄静悄悄的,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还有几个被留下来看家的下人了。
匆匆忙忙的穿上一身纯素色的襦裙,又用一根木簪子将头发盘在脑后,今日必然是不施粉黛的,大概整理了一番后,拉着没心没肺在一旁笑话她睡懒觉的席云飞,开着车朝郊外赶去。
一路上碰到了不少熟悉的人,将手伸出窗外与他们打招呼的时候,问及踏青的去向,基本都是举办桃园诗会的那一片桃林。
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红的、粉的、白的,黄的,各种颜色的花朵争先的斗艳,那一片桃林有个养蜂老人,草地经过他的精心打理,就算不铺毯子也可以在上面随意安坐。
偶尔能够看到山道上坐在石头上休息的一家人,老人端坐上首,儿子媳妇儿伺候他们吃喝的同时,还要看管一旁嬉闹玩耍的孙子孙女,尽管忙得晕头转向,却也能看出一家人和睦浓浓。
他们这个时候才来,已经是上午的巳时了,马上就是午时吃中饭的时间,不少扎堆的青年人正在吃着刚刚烤好的红薯,脸上带着被烟熏黑的污渍,你笑话我,我也笑话你。
老爷车一路开进山里,在快到桃林的地方,有一片平整的荒原,此时这里已经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负责引到的人看到黄金老爷车,立刻迎了上来。
席云飞与木紫衣下车后,摸出一枚银币递给他,后者乐呵呵的接过赏钱,殷勤的带着司机前往早已经预留出来的停车位。
“二郎,你看那边,是不是马主事他们?”木紫衣拉了拉席云飞的衣袖,朝不远处一群人指去,因为看不得真切,小脚丫子使劲了吃奶的劲儿踮起来,显得娇憨又可爱。
席云飞朝那个地方望去,笑着说道:“没错,马周、王淮、崔一叶……好多人都在,商会今天休沐,该来的都来齐了。”
“他们在干什么啊?”
“……好像在蹴鞠。”
迎着人群不断往里走,路上免不了跟大家一阵寒暄问候,许多姑娘看向木紫衣的眼神里,都带着艳羡和憧憬,至于席云飞,她们哪怕心里有想法,也是不敢光明正大去打量的,只能瞥上一眼,然后将那张俊俏的脸蛋儿牢牢记在心底这样子,聊以**。
“郎君,你可算是来啦……呼呼……快,加入我们队,刚好缺一个人呢。”
“老陈,你想屁吃呢,郎君既然来了,当然得重新分队了。”
“哈哈哈,一群足下败将,再怎么分你们也是输……”
“去去去,你们格物坊人多了不起啊。”
“郎君!”
“郎君!”
“……!”
都是产业里的工作人员,见了面少不了一顿阿谀奉承,席云飞与他们笑着打招呼,木紫衣则是跑到了女眷那边,帮忙准备丰盛的午餐。
席云飞随意看了几眼,该有的食材都带来了,主菜是鱼脍,也就是刺身,然后是饭团,也就是寿司,这玩意儿后世是怎么变成日料的,席云飞此时想想,真的感觉好气又好笑。
因为是寒食节,所以今日最好是不能见到明火的,像山腰那些烤红薯的小青年,大体都是‘离经叛道’的表现,当然,也有风俗习惯不同的关系,毕竟,朔方本地就不过这个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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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脱下外衣,带着一身的汗走过来,蹴鞠是很有趣,但也很累人,马周这种缺乏运动的人陡然来这么一次,基本已经满足了他一年的运动量。
两人铺了毛毯的地方坐下来,有眼力劲儿的小厮殷勤的送来果酒等饮料,还有一些洗好切好的水果,“郎君,马主事,先吃点。”席云飞与他道了一声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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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周将被汗湿掉的衣服拧干,搭在一旁的石头上晾晒,随手拿起一旁不知道是谁的披风盖着肩膀,回过头来后,说道:“长安那边动静不小啊,这事儿估计有趣了,陛下肯定很心动。”
席云飞闻言,浑不在意的笑了笑,拿起一颗青枣吃着,应道:“我会把他的目光引导到倭国,那里有他想要的东西,短时间,一两年之内,他肯定抽不出身来。”
“哦,你说的金山银山?”
“对,但不止那座矿,好东西真的很多……唔,这枣挺甜的。”
马周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抬头看向蹴鞠的那群人,道:“我之前还挺担心的,如今咱们这的形象有点尴尬,你又没有那个心思,有时候我觉得挺可惜。”
“可惜什么,你想干嘛,当官,做宰相?”
“……不好笑。”马周揉了揉酸胀的小腿,“我早就不感兴趣了,我只是替你觉得可惜罢了,不过,了解你以后,现在倒也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你不适合那个位子,现在就挺好。”
“是啊,我不适合,以我的能力,最多当一个村长,当不了球长……”
“酋长?”马周愣了愣:“哪个qiu?”
“圆圆的那个。”
“哦。”
“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马周倒了一杯酒,与席云飞手上的青枣碰了一下:“那就便宜他了,希望他能当好这个球长吧,哈哈哈……”

言情小說 數風流人物討論-庚字卷 第十一節 樂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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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孙绍祖?冯紫英真的有点儿无语了,看来这孙绍祖和贾赦关系匪浅啊。
先前听说贾赦之所以想把迎春许给孙绍祖是因为收了孙绍祖五千两银子,现在又要把邢岫烟许给孙绍祖这种货色做妾,看来这刑忠和贾赦这对郎舅还真的有点儿臭味相投啊。
“赦世伯和大太太有这份心思,难道刑忠就不知道孙绍祖是啥货色?”冯紫英搓着脸。
他很看得起邢岫烟,孙绍祖这种胆大妄为却又暴虐粗野的货色,想想《红楼梦》书中迎春被虐待至死,他就不能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现在居然连邢岫烟都要落入对方魔爪了,这如何能忍?
“大爷,刑忠现在态度还不明朗,他恐怕也是听闻过孙家的情形,不过您应该知道这赌徒一旦赌红了眼,别说女儿,就是娘子也一样敢押上卖了。”倪二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像他不是这赌场老板一般。
但话说回来,倪二不作这门营生,自然有其他人去作这门营生,古往今来几千年,嫖和赌及时真正禁绝过?
“那邢姑娘知道此事儿么?”冯紫英沉声问道。
“恐怕还不知晓吧。”倪二也不确定,“不过大人也清楚,这婚姻之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邢家素来是刑忠那厮做主,邢姑娘母亲是犟不过刑忠的,若是刑忠铁了心要把邢姑娘许给孙家,那谁也挡不住。”
“那刑忠在外边欠了多少银子?”冯紫英随口问道。
“好像不少,我看他在银钩赌坊和云顶赌场都是流连忘返,前段时间还听说他一夜就赢了二百多两银子,不过大爷您也知道这规矩,赌场里边赢银子的故事都会被拿出来炫耀传颂,输更多的时候自然就无人知晓了,我估摸着他欠外边儿的银子起码应该是以千两计吧。”
倪二摇摇头,“前两日我看刑忠脸色发青,走路都晃晃荡荡的,也没问他,但估计又输了不少。”
冯紫英也是有些无奈,这种事情他还真不好插手。
若是倪二的赌场不让刑忠去赌,这京中地下赌场何止几十家,你还能禁得住刑忠不去别家赌场?
去替刑忠把赌债还了?那什么理由?没准儿就觉得自己可能看上邢岫烟了。
虽然自己的确觉得岫烟不错,但是也没想着一定要收入房中,冯紫英也知道自己好色之名在这个圈子里不小,这要这么做,只怕就真的要坐实寡人有疾之名了。
还有刑忠真要觉得自己要纳岫烟为妾,这刑忠会不会更加放飞自我?没准儿还要出更大的乱子来。
倪二看出了冯紫英内心的纠结,忍不住摇头。
这位爷什么都好,就是在女人事情上有些忸怩,喜欢漂亮姑娘又不是什么坏事儿,冯家人丁单薄,不就得要靠多娶妻纳妾开枝散叶么?连皇上都恩赏冯家可以一门三兼祧,还有什么说的?
你田都舍不得多耕种,怎么能有多产出?
看上了邢家姑娘,那就直接向刑忠那厮开口便是,那刑忠的性子,若是能有机会攀上这位爷,那还不美得冒鼻涕泡?
“大爷,要不我去和邢忠说一说?”倪二含笑道:“不过尤家二位姨娘那边您可不能说是我去说的。”
倪二可不想这边牵线搭桥,那边却得罪了另一边的枕头风。
至于薛家姑娘和林家姑娘那边,他倒不在乎,人家都是嫡妻,自然不会介意这些。
“别。倪二,我这么一咂摸,怎么感觉你也变成第二个贾瑞了呢?还替我谋划起来了?”冯紫英觉得好笑,这家伙,替人做媒居然做到自己头上来了。
“大爷,邢姑娘人的确不错,您要看得上,她能入冯家门,那也是她的造化不是?”倪二涎着脸,“我这也不是一片好心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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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收起你的好心,这等事情我便是真的有意,那我也会自己出面。”冯紫英摆摆手,“刑忠这事儿我知道了,下来再说吧。”
打发走了倪二,冯紫英回屋,看看怀表,都快丑时了。
进了内院,推开房门,却见外间炕上晴雯披着夹袄靠在炕几上打盹儿。
冯紫英一阵心暖,这丫头,自己没回来便不肯去睡,还等候着自己呢。
浅粉色的小衣里猩红的肚兜格外醒目,微微隆起的一对茁壮若隐若现,外边披着一件靛蓝底子白镶边的夹袄,一件枣红色半新旧的褥子半搭在腿膝上,手肘撑在炕几上,手腕托在香腮下,好一副灯下美人图。
听得脚步声,晴雯猛然惊醒过来,注意到冯紫英灼灼目光盯着自己胸前,刺得晴雯下意识身子一缩,手便遮掩在胸前,有些嗔怪地红着脸道:“爷这眼神这么这么骇人,就像是要吃人一般,……”
冯紫英轻声一笑,没等晴雯下床,便斜靠在炕几另一边,“怎么,爷要吃人也很正常,莫非你还跑得掉?”
晴雯脸更是发烧,撑起身子要下床来替冯紫英更衣,却被冯紫英一只手按住她的香肩,“都这会子,要睡也不急在这一会儿,说说话不好么?”
晴雯瞪了冯紫英一眼,“奶奶还在屋里呢,好不容易得爷回来一趟,奶奶心里一下子就舒坦了许多,奴婢许久没见奶奶睡得这样沉了,爷该好好陪一陪奶奶才是。”
“哟,这你丫头居然好教训起爷来了。”冯紫英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人在朝堂,身不由己,走了这条路,也就免不了,好在永平府不算太远,爷时不时还能回来一趟,若是也去了宁波、泉州这些府州,那一两年都不能回来,那又如何?”
“那奶奶生了之后身子稳健了便随着爷去呗。”晴雯噘了噘嘴,“难道爷还忍心一直和奶奶这样两边拖着?或者爷心里还记挂着别的女人,觉得奶奶来了碍眼?”
“你这丫头倒是牙尖嘴利,居然离间起爷和奶奶间的关系来了,……”瞧着那红晕润泽的脸颊,冯紫英忍不住探手捏了一把,惊得晴雯差点儿跳起来,目光里更是有些羞恼,冯紫英却是得意不已,“怎么,爷就手眼温存了,你还能怎么着?”
晴雯被气笑了,“奴婢能怎么着?您是主子,奴婢不过是下人,还能怎么着?”
“那晴雯你的意思就是今儿个只能任我为所欲为?”冯紫英笑得越发放浪。
晴雯腾的一下子起身下地,气鼓鼓地道:“爷若是不怕伤奶奶的心,奴婢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奴婢是断然不肯的。”
“断然不肯?”冯紫英眨眨眼,“真的?”
被冯紫英一双精芒绽射的眼眸看得心里发慌,晴雯仍然嘴硬:“当然是真的。”
“那晴雯这么久就从未想过爷?”冯紫英微笑着问:“我听云裳可不是这么说的。”
晴雯大羞,转头欲走,却被冯紫英从背后抱住,柔软的腰肢,鼓胀的胸房,加上一头秀发幽香的头油味道,让冯紫英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手掌忍不住在对方腰肢上摩挲游移。
晴雯没想到冯紫英如此胆大,以前还从未有过如此举动,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迟早是房中人,但是现在奶奶怀孕待产,她是绝不愿意在这等时候有什么出格举动的,起码不能是现在。
“爷,不行,……”
冯紫英松开手,扳住晴雯的削肩,让其转过头来,温和地笑了笑,“爷还没有那么饥不择食,这等时候爷就是想逗弄一下你,也谢谢你这段时间里侍候奶奶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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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雯心中先是一松,又是一热,咬着嘴唇,望向冯紫英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炽热和痴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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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儿都说爷好色贪花,但是晴雯却不觉得,若是爷真是那种色中饿鬼,晴雯也知道自己自然也只有认命,但是内心肯定会有些失望。
不过大爷的表现却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分得清楚轻重,也从无那等让人心冷不齿的荒唐之举,反倒是一些这样的闺中逗乐打趣,让她们这些当下人的既感觉到亲切,又有几分尊重。
“都是奴婢该做的事情,如何当得起爷的谢字?”晴雯摇摇头,似乎是想通了一些什么似的,脸红如血,“爷想要奴婢的身子,那也是由得爷,不过是要得奶奶一句话,也免得奴婢心里不踏实。”
“得你奶奶一句话?”冯紫英一愣。
晴雯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话语里让冯紫英产生歧义了,急得差点儿要落泪,“奴婢不是爷想的那种意思,奴婢只想一辈子跟着奶奶,给奶奶当丫头,奴婢的意思是奶奶现在身子越发沉重了,心思也柔弱,经不起什么,所以爷先和奶奶说一声,……”
冯紫英笑了起来,“好了,爷明白了,不用你说,爷也会安排妥当。”
对晴雯的这份心意心思冯紫英反而更敬重了,晴雯是怕自己收了她,沈宜修心情受影响,其实沈宜修也早就和自己说过了,晴雯一样知晓,但仍然这般顾虑,这份细腻柔婉的心思委实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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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贾宝玉何其愚笨,这样一个慧黠忠贞重义的女孩子居然会落得个受排挤站不稳的下场,委实是让人难以相信,对自己简直就是天赐之宝了。

火熱都市小说 貞觀俗人討論-第1025章 秦衛公怒鞭太子讀書

貞觀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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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来到了堡中最深处,大门紧闭,秦琅一脚就踹了开来,承乾披头散发的躺在厅中,宽袍大袖披头散发,甚至衣衫不整,搞的就跟晋代时那些服五石散的士大夫一样。
颓废无比。
门被踹开,阳光洒入,风也跟着吹入,承乾打了个冷凛,睁开眼睛,大怒,“谁?”
“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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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说完,秦琅已经直接挥动鞭子抽在了这位太子殿下的身上。
啪的一马鞭下去,太子那件披散的丝袍都抽裂开来,太子的背上立即泛起一道血痕,火辣火辣的。
“谁敢找死?”
“秦琅!”秦琅怒声说完,接着又是一鞭,“起来!”
承乾被抽的跳了起来,躲到一边,揉了揉醉意新惺松的眼睛,看到凶神恶煞的秦琅,还以为自己在做恶梦。
秦琅看他发愣,直接又是一鞭子甩过去,拍的一声,抽在承乾腿上,抽的承乾跳了起来。
“你做什么?”承乾怒吼。
“你看看你又在做什么?”秦琅用马鞭指着承乾破口大骂,“你还有半分样子吗,瞧瞧你现在?跟个混吃等死的废人有什么不同?”
承乾气极,“关你屁事!”
秦琅再次举鞭,张亮赶紧冲上来抱住秦琅,“万万使不得啊。”
“滚开,这里没有你的事,否则连你一起抽,你个废物!”秦琅连张亮一起骂,张亮气的满面通红。
承乾也红着脸,“张亮你滚开,让他抽,今天我倒要看看,他秦琅多有本事,能不能把我抽死在这!”
魏昶和刘九看了好一会热闹,这时才上来劝架。
秦琅马鞭被夺走,仍指着承乾鼻子大骂,“皇后对你多好,现在病重,就盼着你回去见最后一面,可派了一拔又一拔人来请你,你倒好,跟个天王老子一样请不动,你眼里还有父母吗,还有君上吗?”
“你放屁,敢诅咒我母后!”
“我诅咒皇后?你问问这些洛阳来的使者,谁敢拿皇后的病情说谎?谁敢?谁又能诅咒皇后,谁肯?”
“你不过是伤了条腿,就不肯见人了?见不得人了?你运气还是好的,哪一场战争,不是伤亡无数,相比起那些战死的,你这个算什么?你起码还有命在!好些人不是死了,就是废了,你只是瘸了,好多人是眼睛都没了,或者手没了脚没了,没了!”
“你还能走能跳能骑马,只是瘸了一点,有什么?”
承乾红着眼睛,“瘸了一点而已?”
“我打了这么多仗,身上的伤不比你少,当初你非要冒险用兵的时候,就要考虑清楚后果,不论什么结果,你都要接受他,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迫你,甚至若不是你是太子,还得追究你的罪名,你一意孤行,非要冒险用兵,导致多少不必要的伤亡,跟着你的两万精锐骑兵,战死了八千,重伤残疾了五千多,最后剩下六千多也人人带伤,你说你算是个合格的将帅吗?这些关陇精骑,每一个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兵,都是大唐最宝贵的将士,他一战就折损了这么多,你个败家仔,你还有脸在这自怨自艾,把鞭子给我,我今天要好好抽醒他!”
秦琅破口大骂,毫不留情。
“来来来!”承乾扯烂衣袍拍着胸膛冲秦琅红着眼睛吼道。
秦琅甩开张亮,冲了上去,承乾不示弱的跟秦琅扭打一起。
张亮想去劝架,魏昶拦下他,“你可别误伤了太子。”
那边秦琅倒也没真下死力揍承乾,两人一顿拳脚,秦琅专找承乾皮糙肉厚的地方下手,没一会承乾被秦琅干翻在地,秦琅脱下鞋子,拿鞋底在承乾屁股上狠抽了十几下。
“这一下是替圣人抽的。”
“这一下是替皇后抽的。”
“这一下是替战场上那些本不该死的将士们抽的。”
“这一下是替我自己抽的······”
半天后,承乾一屁股鞋印子,被抽哭了。
“还是个男人的就给我收起眼泪,别哭哭啼啼跟个娘们一样,赶紧收拾一下,现在就随我回洛阳,希望还能见到皇后最后一面,否则你就永远是个不孝之子,你会遗憾终身,内疚一世!”
“我娘真的病的这么严重?”
“废话少说,赶紧走,希望还来的及。”
承乾红着眼睛,慌了。
“不可能,我上次见母后的时候,她还那么好,她还那么年轻,才三十多岁,比你也大不了几岁。”
“皇后向有气疾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还没迁去洛阳时,就已经很严重了,你先前不也是度人入道为皇后祈福吗?”
“可后来我娘来信说她气疾好多了,还让我不要再去度人入道、恢复寺观等劳民伤财之事的。”
“那是皇后骗你的,你打着为皇后祈福的名头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会让皇后越发难过而已,对病情不但没有半点帮助,反而让皇后失望伤心······”
看着承乾愣坐在地上,秦琅火气不打一处来,今天反正抽也抽了,揍也揍了,也就不在意那么多了,他上前两步一把拎起承乾就往外走。
外面有一方荷塘,只是此时塘中没有荷叶莲花,只有半塘残水。
秦琅提着承乾来到塘边,一把将他脑袋按进水中。
三月的水乍暖还凉。
承乾洗了个冷水头,瞬间打个了激灵。
“清醒了没有?”
承乾咬牙怒视秦琅。
“那就再洗一下!”
说完,他把承乾的头又往了下去,承乾在水中拼命挣扎,摇头晃脑,溅起无数水花,旁边的张亮和旅贲将领等看的是触目惊心,却没有一个敢上来的。
他们很相信卫国公不会真的伤害太子。
这段时间以来,其实大家对太子的颓废也是十分不满的,只是心里又有对太子断腿的同情,所以有些纵容和无奈。
现在碰到卫公这么收拾太子,虽然觉得有些狠了点,可心里却又觉得莫名的爽快。
太子就是得有人这么收拾一下才行,否则太让人看不下去了。
“够了!”
承乾大吼一声,扒在岸边大口喘着气,“我跟你回!”
秦琅松开承乾,“给太子沐浴更衣。”
承乾回头狠狠的瞪着秦琅,“用不着,拿两件衣服来孤就行,去备马!”
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承乾抹了把脸上的冷水,张亮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递给承乾擦水,结果承乾却根本没接,他把自己那件被秦琅抽出了几道裂痕的丝袍脱了下来,擦了几下头发,然后似乎觉得不爽,扔下衣服,干脆一瘸一拐的又走回水塘边跳了下去。
张亮惊慌,“殿下,使不得。”
承乾冲他怒道,“滚你娘的,鬼叫什么,难道以为老子想不开投水自尽?就这么点水,淹的死人吗?老子就算再想不开,也不可能在这破水塘里自尽,滚你娘的。”
张亮自讨了个没趣,讪讪的退到一边,却没走。
秦琅却只是站在塘边冷眼看着。
那边很快有人取来了承乾的衣冠,承乾也只是在水中胡乱的洗了几把,也很快上来,擦干净身上的水,在众人面前脱的赤溜溜的,再换上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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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琅看到承乾的那条腿上有条很大的疤,疤痕还很新,战场上缝合的针脚如同一只大蜈蚣十分丑陋的趴在那。
太子穿好衣物瞪了秦琅一眼,“看够了吗,好看吗?”
秦琅只是道,“走吧,还能骑马吧?不能骑马,我给你叫辆马车。”
承乾羞恼的瞪着秦琅,“我们可以赛一赛!”
几个月第一次出堡,承乾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愣了有那么盏茶时间,然后翻身上马。
上马的姿势受了些影响,但太子拒绝旅贲扶他,他自己踩镫上马,然后一挥马鞭,直接纵马而出。
秦琅也立即策马追上。
承乾一气不停,一直快马加鞭,在路上狂奔疾驰,秦琅在后紧随不舍,刘九、魏昶还有一众洛阳使者,以及护卫的太子旅贲也纵马狂追。
这一跑一追就是两千里,跑了七天七夜,比秦琅来时多跑了两天。
承乾与秦琅路上一句话都没说过,两人一直沉默着。
太子的眼神里有太多的愤怒和不满,秦琅也始终没去跟他道一句歉,两人就这么一路跑到长安。
长安城也没进,承乾从萧瑀他们那得知皇后确实病危,于是马不停歇又继续往洛阳跑。
长安到洛阳,八百里路。
承乾硬是一气不停歇,一刻也没肯停,路上经过驿站便换马,跑了一天一夜,抵达洛阳城外。
到达洛阳城下时,每个人都快跑散架了,好多洛阳使者甚至都直接落队了,远远被甩在几百里外。
饶是精锐的旅贲骑士,也是暗暗叫苦。
秦琅更是在路上跑了快一个月,从昆州到长安,长安又到海晏,海晏再到洛阳,前后跑了差不多九千里。
整个人精疲力尽,可把太子带回了洛阳,也不枉辛苦。
承乾打马入城,御街奔驰,引的金吾卫惊动,可当他们想要围堵捉拿这胆大狂妄之徒,却惊讶的发现,那个在前面跑的好像是太子殿下,而跟在后面的好像是卫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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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三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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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根箭矢朝着黄忠射来,黄忠大喝一声,长刀震出,将最为有威胁的两三根箭矢当下,然后便也不管其余的几根箭矢,脚步好不停留的直冲殷署。
黄忠身上的战袍,已然被不知道谁的鲜血染红,在行进之间,带着厚重的血光和寒气,卷动着无穷的杀意,在曹军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直接撞进了曹军的阵列当中!
长刀刀头锋锐,并且沉重,这就使得长刀舞动的时候就不可能像是长枪一样灵动,更多的大开大合的那种雄浑招式,但是在黄忠手中,这样的一柄长刀,却在阳刚之中多了三分的灵巧。
破阵之时,黄忠长刀的刚猛,便是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是曹军举起盾牌抗衡,在轰然撞击之下,结实的盾牌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碎裂,在木屑横飞当中,曹军刀盾手便是仰天就倒!黄忠长刀舞动之下,一时间血光四溅,惨叫连连!
转眼之间,曹军就倒下了一片!
一名曹军企图钻进黄忠的刀圈之中,和黄忠拼命,却被黄忠用长刀尾端回手一砸,便是听到骨裂之声,只见曹军胸口连带着铠甲都凹陷下去一块,正软塌塌的倒下的时候,却被黄忠一把抓住,然后就像是举着一块人肉盾牌一般,往一旁一举一丢,一连压倒了六七个曹军,滚地葫芦一般跌做一团。
后面大队黄忠本部兵卒涌上,刀砍枪刺之下鲜血纷飞,一时间只能听见曹军兵卒垂死的惨叫之声响成一片!
似乎经过了很久,也似乎才几个呼吸之间,黄忠一脚踹开挡在前方的一名曹军,也不管那名曹军后续死活,目光便如同实质一般,落在了眼前的殷署身上!
在殷署和黄忠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的阻挡。
殷署大吼一声,双手擎着长枪就往黄忠当胸扎去!长枪带动了殷署的身躯,似乎汲取了殷署全数的生命和力量,就像是一只在草丛当中弹起的蛇,露出了毒牙,想要在黄忠身上咬上一口。
黄忠前脚踏,后脚蹬,目光一凝,扭腰发力,长刀后发而先至,带着寒风从下而上斜撩殷署!
长刀原本就比长枪要更长一些,攻击范围也要更大,但是长刀在攻击的时候速度比不上长枪,正常情况下,简单来说,就是长刀的威力更大,但是攻击频率不如长枪。
然而黄忠么,不能算在正常人的范围之内,在他的手中,长刀的速度快起来的时候,便是宛如闪电一般!
刀光闪过,便是血光腾飞,似乎都能看见一道殷红的光华如月一般在空中斜斜展现,红月如钩,便是生死间隔。纵然殷署尽力扭转躲避,但是他原本就是奋力前冲,那里有办法说躲避就能躲避的,被黄忠从腰侧直接一刀划到了前胸,在札甲铁片蹦飞之中,殷署浑身上下的鲜血就像是牛皮水囊被划出了巨大的豁口一般,从胸腹之处喷涌而出,殷署手中的长枪自然也就再也没有气力递送向前,死死盯了黄忠一眼之后,便是颓然而倒!
跟在殷署之后的一名曹军曲长,呆呆的看着殷署被黄忠一合之下便被砍翻,看着殷署抽搐着倒在黄沙之中,看着黄忠本部的兵卒如狼似虎的往前扑来,曹军曲长喉咙发出铁锈摩擦一般的咯吱之声,然后终于凄厉惨叫起来:『完了!败了!』
惨叫声中,曹军阵列之中,所有人的士气徒然崩溃,不管是正在接战的,还是站在外围的,就连站在远处一些,正在恢复气力的弓箭手,也不由得轰然溃散,似乎他们唯一恢复的就是腿上的力量,手臂只能用来做抱头鼠窜!
这到底是怎样的将领?这到底是怎样的兵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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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好了,骠骑麾下才可以称之为精锐么?
这眼前的一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完了,败了!曹军前锋哭爹喊娘,丢盔弃甲,不求能在黄忠本部兵卒刀枪下讨得便宜,只求能跑得过自家战友……
曹洪紧赶慢赶,总就是没能赶上殷署,最终只能是瞪着眼,盯着眼前的溃败逃来的兵卒,磨着牙问道:『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其实败逃的曹军兵卒也很想知道是怎样的一回事,为什么在筑阳这样败破的地方,就能有像是黄忠这样的怪物的……
曹洪也不能理解,甚至觉得可能是曹军兵卒为了逃避责任,有些故意夸大事实真相,就像是举报人大多数都会被披露有抑郁症一样,所言所说也就自然不是很靠谱了。
黄忠?
真有这么厉害么?
曹洪手下的殷署,虽说不算是太强,但是也不是太弱,在黄忠面前一合都撑不住?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可是先不论这个黄忠武勇是否真的如此强横,单论现在接下来,要怎么办?
曹洪原本的计划是击破筑阳,然后逼迫徐晃不得不驻留宛城,拖延骠骑整体节奏,并且顺带的解决樊城西南的军垒问题……
可是现在计划才刚刚展开,就收到了迎头的一盆凉水,嗯,冰水,手下不仅是兵败身死,甚至还牵连了曹洪本部兵卒的士气。
继续进攻么?
一方面自己兵卒士气受挫,另外一方面若是黄忠真的如此犀利,筑阳恐怕就难以攻取了。万一在筑阳之下耽搁时间长了,后路出现问题的就恐怕变成了曹洪自己!
引军撤退么?
兵者,就宛如长剑一般,出击不利,那么自然伤了自家士气,如果不能以大胜弥补就这样撤退,说不得即便是回到了樊城,也会因此使得丧失斗志,兵无战力……
怎么办?
曹洪进退两难,而在当阳之处,曹军营地,颇有些铺天盖地的气势。曹军兵卒打着旗号,或是出兵巡哨,或是在营内修整,但凡是视线之内,都是精干彪悍的青壮兵卒,旌旗猎猎,蔽日舞动,尽显军中剽悍之气。
曹操南下的首要之战,便是麦城。
这一次曹操带来的不仅是青州兵,还有从荆州兵当中筛选抽调出来的青壮。这些荆州青壮,不管怎么说,都是经过一定训练的,再加上器械装备什么的也算是不错,所以可以算是直接使用的兵卒,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强了曹操的实力。
除了这些荆州兵卒之外,还有一些辅军和民夫,这些辅兵和民夫成群结队在负责各自的劳作,或是在四下伐木樵采,或是在负责修建营地工事。辅兵还好说,民夫么,在临战的时候当做炮灰,平日里就是苦役,吃食什么的更是极差,住宿条件几乎等同于没有,在高强度的劳作之下,再加上吃不饱穿不暖,几乎每天都会有些民夫支撑不住,或是干着活就一头栽倒,或是夜间就再也爬不起来,反正每天都有些尸首抬出去,扔在荒野之中。
这是大汉战争的常态,当年曹操打兖州,打徐州,打青州,打冀州,都是这样打过来的,自然也就不可能在打江陵的时候,就可以马上改变了军中格局,换了一种作战模式……
此事此刻的曹操,正立在高岗之上,站得笔直,俯视着下面的军寨,也看着脚下的这些兵卒。在曹操身后,站着典韦,而在典韦的身后,还有些曹氏夏侯氏的将领,也都默默的站着,不发一言。
『子丹,』曹操收回了目光,招呼了一声,『上前来。』
曹真大声的应了一声,举步上前,站在曹操身侧。曹操亲热的拍了拍曹真的肩膀,问道:『汝前日和江东兵打了个照面,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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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真原名秦真,原本是秦邵之子。
当年袁术派人刺杀曹操,结果刚好秦邵和曹操有些相像,刺客就将秦邵当成了曹操,曹操也因此躲过一劫,在那之后,曹操就将秦邵之子收做养子,并且改名为曹真。
曹真沉吟了一下,说道:『不弱!若是凭城而守,恐难攻也。再加上江东多舟船,往来便利,麦城之处又是双水汇集,若是江东以舟船往复,颇为难防。』
曹操笑道:『真儿所言倒也中肯。若是汝统兵攻伐麦城,当做如何?』
曹真拱手说道:『当引兵先剪除其外,断绝麦城左右,再引兵围之,定然可克也!』
曹操捋着胡须,目光之中似乎有些光华闪动,半响之后微微笑了,然后说道:『既然如此,某便与真儿兵卒三千,且先去剪除羁绊,为大军开路!不知真儿可愿否?』
曹真一愣,旋即应下,『谨遵主公之令!』
曹操点了点头,发出号令,然后看着曹真点齐了兵卒,开出了大营远去……
高岗之上,清风徐徐。
曹操目光再一次的抬起,投向了远方,这一次,曹操不仅看向了南面,也回望了北方,似乎要将天下的局面都看清一般。
而想要看清天下的,也不仅只有曹操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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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如今到了秋收时节,但是在许县之处,却没有多少秋收的喜悦,反倒是洋溢着不安的气息。
之前骠骑将军领兵,突袭许县之事还历历在目,如今又有骠骑人马抵达了阳城,虽然说是扎营不前,但是鬼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将之前的旧事重新演上一回?
如果说以前地方诸员,多少还有一点时间花在公务之上。这段时日以来,就几乎彻底撒手不理事了,原因也很简单,在如此局面之下,谁又有什么心思管地方?
如今的大汉,天子根本就是沦为傀儡,这几乎是所有人的认知,而如今东西两大权臣似乎要因为荆州的问题相互攻伐,那么夹杂两个庞然大物之下的所有地方官吏,稍有不慎,岂不是化为齑粉?在这样的局面下,若说是还能镇定自若,毫无惧色,要么就是真的智慧超常,要么就是迟钝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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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说接下来就要确定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么?
但凡是稍有眼力,也多少有些远虑的人,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关键问题?这天下大势似乎就到了临界点上,说不得下一刻就会是天崩地裂!所以此时大多数处于战场中间地带的地方官吏,除了拼命遣人打探消息之外,就是频繁的相互联络,奔走聚会商讨议论,看一看这场变故中,最好是要将注压在那一边,而还暂且不够资格入局的,或是眼巴巴等着时机转变,或是祈祷求这场风波不要波及到自己,不一而同。
拿谁的钱,端谁的碗,吃谁的饭,自然是要听谁的话,作为大多数的曹军兵卒来说,大汉中央王朝几近于破产,根本没有一分余钱,就连天子刘协都要仰仗于曹操的鼻息,所以更不用说给普通的兵卒发兵饷了。因此可以说从兵卒到将校,都难免会生出一些念头,若是那一天曹操倒了……
曹操已经算是气运极强的人物了,自身不过是一个宦官之后,在曹操少年之时只是跟在袁绍后面的小弟而已,在文方面顶多只是做到了一县之令,在武方面也不过是一个杂号校尉,既不能称是弓马娴熟,也不能说是武勇无双,起兵抗董的时候更是连番败绩,招揽兵卒都能半夜跑了个精光,结果最后反倒是超越了二袁,成为朝堂重臣,横跨冀州豫州,若不是还有骠骑将军斐潜这个妖孽一般的家伙在,曹操也真的是可以说是『上天眷顾』之辈了。
这些时日,刘协也有关心着大汉局势的变化,尽可能透过一些人来收集一些信息和情报。因为整体上来说曹操和斐潜还没有完全撕破脸,商贸还是有往来的,自然也就成为了最大的信息情报来源,不仅通过这些商贸知道关中的一些变化,还带来了一些西域的消息,当然对于其中的真实情况,刘协并不能说自己完全了解,只能说是模模糊糊的猜测。
西域已经是让大汉很多人都已经是淡忘了的,即便是刘协询问一些他认为应该是才智杰出之人,也往往得到的是一些模糊的回答,甚至可以说在整个的豫州和冀州,没有人可以对于西域有一个完整的认知,更没有可以站在可观的角度上给与刘协提出建议……
那么西域究竟是不是大汉的一部分?骠骑将军在进攻西域之后,竟然还有余力兵陈于前,那么究竟是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留有余力?若是后者,说不得就要将之前对于骠骑的判断,又重新推到了。
要知道,若是误判了骠骑的兵力,那么几乎就意味着误判了天下的局面!
当然,这样的话题,即便是个人心中清楚,也不会摆在明面上来谈,甚至更多的时候只能是相互之间隐晦的示意,心领神会而已。
对于斐潜这个人来说,即便是曹操的手下,亦或是许县之中的官吏,在评价上,也是多有褒义。毕竟作为大汉当下少有的奋发英豪,纵横南北,几乎可以说是白手起家,能做到今天这般的地步,几乎可以称『大汉奇迹』四字也不为过。
那么一旦『上天眷顾』对上了『大汉奇迹』……
既生操何生潜……
曹操会不会背地里面埋怨老天爷,刘协就不知道了,但是他知道,他也没少埋怨老天爷,但是基本上来说,老天爷都不怎么理会他。之前是如此,现在也是这样,老天爷显然对于地面上的琐碎事务不感兴趣。
因此归根结底,包括刘协在内,大汉官吏都瞪着眼看着,伸着脖子等着,究竟是『上天眷顾』更胜一筹,还是『大汉奇迹』笑到最后?
什么?还有个江东?江东在哪里?江东算是什么?
在江东之中,孙去若是知道了冀州豫州的这帮子,许县的老老小小是这么评价他的,说不得就要暴跳起来,挥舞着刀枪,要北上讨要一个说法了……
孙权本身,并不像是孙坚孙策那样,是马背上成长起来的,既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勇,也没有超出常人的谋略,所以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江东北伐,才会那么的漏洞百出,错招频频。
最为关键一点,孙权极端的好面子。死活也要在自家面皮上贴金,没有金箔,贴银也可以,再没有也要涂些粉,就像是当时江东北伐失败了,要撤退了,还要装出一副高人模样,故意留下来和众人饮酒作乐,『自留千人殿后,与军将举酒乐饮』,然后被张辽抓住了机会,差点命丧合肥,即便是如此,在北伐彻底失败之后,还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来,举宴饮酒,使得当时江东臣子都哭了,表示『愿以此为终身诫』……
因此当孙权收到了朱桓分兵之后,不仅是没有能够有效的打击南越人的叛乱,而且还身陷重围的时候,便是出离的愤怒,这种愤怒的来源,有属于朱桓的,也有属于孙权自己的。
『何以至此?!』孙权瞪大眼,手紧紧的抓在桌案之上,似乎要将桌案捏碎。
朱治淡淡的说道:『贪功冒进……此外,恐有长沙武陵之兵,为越人之援也……』
孙权等着朱治,『汝何不早言!?』
『某之前毫无凭据,如何能进此等贸然之言?』朱治丝毫不乱,甚至反打一耙,『军国大事,不可不慎也,某自然是当慎言慎行,方不负主公所托……』
孙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如此局面,爱卿可有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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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
今日无雪,傍晚时分,凛冽的寒风自行人罕至的长街上自虐刮过,发出呜呜的鸣响,街道两侧坊墙上的积雪被寒风裹挟席卷,在空中恣意飞舞,打在脸上,刀割一般又冷又痛。
长孙冲穿着厚重的皮裘,策骑自朱雀大街一直南行,马蹄“嘚嘚”在空旷的街道上响起,放眼而去宽阔的长街笔直延长,穿行其间,令人有一种天地万物唯我独尊的惬意。
就是天有些冷,北风刮起街道两侧坊墙上的积雪直往脖颈里钻……
长孙冲缩了缩脖子,一夹马腹,催动胯下骏马加速向长安城南明德门奔去,身后数十家兵簇拥而至,如同一阵风一般掠过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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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明德门,沿着官道径直向南进入终南山。
此时天色已然昏暗,终南山被冰雪覆盖,白雪皑皑,倒也尚能看清路途。只是山路之上铺满冰雪,马匹只能缓缓前行,否则稍有不慎导致马匹失蹄,就会滚落路旁的沟壑之中。
直至酉时末,一行人方才绕过一处山包,抵达一处密林之外。
驻足山路之旁,远近皆是皑皑白雪,透过或疏或密的林木,可见一座小巧的道观掩映于密林之后,灯火点点,红墙黛瓦,令人在凛冽的寒风之中自心底透出一丝暖意……
长孙冲狠狠吐出一口白气,向身后家兵摆了摆手,自己翻身下马,向着前方小跑过来的禁卫迎去。
“此地乃是皇家禁苑,尔等速速离去!”
几个禁卫远远见到一队人马在道观附近停下,当即便迎上来予以驱逐,毕竟几年前长乐公主遭人掳掠差一点命丧深山的事儿影响太大,事后不知多少禁卫受了牵连。
而且最近京师局势不稳,这些禁卫更是打起十二分精神……
长孙冲不行上前,拱手道:“在下受人之托,有重要之事要面见长乐殿下。这里有封书信,烦请诸位呈给殿下过目,若是殿下不肯接见,在下便即离去。”
他化了妆,与本来面目大相径庭,这些禁卫自然认不出他,其中一人上前狐疑的接过书信,正反两面看了看没瞧出什么名堂,便道:“那就在此止步,吾入内通秉,若吾传见便擅自接近道观,杀无赦!”
长孙冲忙躬身,一脸惧意:“喏!必不敢逾距半分。”
那个禁卫与身边袍泽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入道观请示,余下几人则手摁腰间横刀,将长孙冲等人斥退几步,虎视眈眈的盯着。
长孙冲神态自如,负手而立,颌下三绺长须飘飘,颇有几分儒雅风致。
……
白雪覆盖道观房舍,自窗户望出去,屋顶、墙头、远处的山脊在昏暗的夜色之中一片灰白,院子里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整齐的方砖。
丹室之内烧着地龙,屋外寒风凛凛、白雪飘飘,屋内倒是温暖舒适。
茶几旁放着一个红泥小炉,路上放着茶壶,正“咕嘟咕嘟”的煮着一壶茶,壶嘴白气喷出,茶香四溢。
一身清布道袍的长乐公主斜倚在茶几旁的软榻上,聚精会神的看着手里捧着的一卷《冲虚经》。茶几上燃着灯烛,烛火摇曳,光晕映照在长乐公主完美无暇的侧脸上,秀致的五官勾勒出明灭光影。
茶壶嘴发出“呜呜”的连续响声,白气喷出一条线,长乐公主这才放下书卷,坐直腰肢,先深了一个懒腰,清布道袍下秀美的曲线尽展,而后方才伸出纤纤玉手,将茶壶自红泥小炉上提了下来。
壶嘴倾斜,一道茶水倾注而下,注入白瓷茶杯之中,汤色杏黄澄亮,香气微熏。
放下茶壶,拈起茶杯,凑到粉润的唇边,轻轻呷了一口,滋味清淡,回甘无穷。
这是岭南道长溪县山区里的一种茶叶,新近被房家的茶厂发现。只是这种茶平素不为人知,欲想推广天下,必先彰其名目,便精致采制之后赠给故旧亲朋、社会贤达,借之推广。
据说送到她这里的茶叶乃是房俊临行之时特意叮嘱,选取的是山崖上最好的茶树。呷着清香的茶水,听着窗外寒风肆虐,红泥小路里火光映着俏脸泛着红晕,响起那人此刻身在冰天雪地的西域浴血奋战,亦不知在夜半衾冷之时,能否感受到远在长安的这一缕相思之念……
想到此处,茶水愈发甘甜,脸颊愈发红润。
只可惜这等好茶仅仅饮了一口,门外响起的脚步声便打破了饮茶的意境……
侍女自门外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封书信,双手呈递给长乐公主,低声道:“外头有人求见,说是受人之托有要事相告,殿下若看过书信,自然知晓究竟。”
“嗯。”
长乐公主放下茶杯,接过信封,封口并未封死,打开来取出信笺,展开在灯烛之下,一目十行,便变了颜色。
长孙冲居然又回了长安?!
心中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此番身在高句丽历经生死,感悟了不少道理,自觉以往所作所为对长乐伤害太甚,心中甚为不安,愿登门致歉、负荆请罪,且有一件天大之事要当面告知……
静谧美好的心境瞬间破碎,长乐公主将信笺放在茶几上,下意识的挺直腰肢,想了想,问道:“前些时日,你随本宫前往太子处,是否记得太子曾经提及长孙冲如今身在平穰城,为大唐‘死间’,欲戴罪立功,求得父皇宽恕可重返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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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微微歪头,仔细想想,颔首道:“确实有这么回事儿,奴婢还曾私下抱怨,那人犯下那等滔天大罪,怎地陛下还会宽恕他呢?”
长乐公主秀眉紧蹙。
既然长孙冲身入平穰城愿为大唐之“死间”,协助大唐攻陷平穰城,那么在平穰城尚未攻陷之前,他断然是不可能离开平穰城的。
可是此刻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终南山中?
若说平穰城已然攻陷,东征已经结束,那么为何朝中毫无半丝波动,竟无一人对此欢呼雀跃、歌功颂德?
深吸一口气,她清声道:“告诉门外禁卫,让那人入内,本宫亲自接见。”
“喏。”
侍女不知发生何事,更不知来者是谁,欣然出去通知。
长乐公主坐在丹室之内,看着红泥小炉内通红的炭火,一双秋水也似的明眸染上了一片橘红之色,心内狐疑不定。
或许长孙冲此番前来,当真意识以往之过,决定痛改前非,并且向她述说辽东之战事?
毕竟他此刻出现在平穰城,实在是于理不符。
至于派人通知京兆府前来缉捕长孙冲,甚至自己下令让禁卫将其擒获,她倒是没这么想过。好歹夫妻一场,固然早已恩断义绝,那人当初甚至要置他于死地,可毕竟都是一时冲动,哪怕恩义不再,却也不好亲手将其送到铡刀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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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长孙冲也就是算准了她这般情深意重的性格,才敢这般堂而皇之的登门求见……
半晌,门外脚步声响起,侍女在门外低声道:“殿下,那人来了。”
长乐公主心中一紧,故作平淡道:“请他入内觐见。”
曾几何时,她对长孙冲早已心灰意懒,自觉无论任何情况之下相见,都能难让她感受到以往的那种不堪与愤懑,与房俊相好之后,芳心之中慢慢的皆是他的影子,更装不下其他人的一点一滴。
然而此刻,即将面对这位前夫,却令她有一种心悸的惶然。
对于自己的反应,她也有些不解,这甚是没来由啊……
须臾,房门打开,先是侍女入内站在长乐公主右手边,继而一个络腮胡子、身材修长的男子走进来,一双明亮的眼眸与长乐公主略微对视,一瞬间眼眸之中仿佛有无限感慨浮现,继而消失一空,躬身施礼,一揖及地:“在下见过长乐殿下。”
虽然长孙冲已然易容,但是同床共枕多年的长乐公主焉能认不出?只是在见到他的一瞬间,长乐公主终于明白自己心中那股惊悸惶然的感觉从何而来。
昔日温润谦逊的世家子弟,倍受宠幸地位超然,人人皆要赞一句“公子如玉”,然而如今,面前这人却好似一条毒蛇一般,举手投足、眼眸闪烁之间,都透着一股令人彻骨的寒意。
长乐公主立即便后悔接见长孙冲,这个男人已然被恨意占据了身心,那股恨意更是已然化作无形的毒蛇猛兽,仿佛择人而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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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佩伦尼斯的认知,这一刻所有的罗马元老都看向佩伦尼斯和塞维鲁,两位拿着第五云雀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能,绝对做不到,皇甫嵩自己也做不到,但是皇甫嵩的军团是嵌套配合之后,可以达成联动效果,这是汉室的大佬一代一代积累下来的经验,当然在罗马人看来这就非常不可理喻了。
不过没关系,他们已经见惯了恺撒来回翻船的情况,可不管恺撒翻船了多少次,每一次最后获胜的都是恺撒,所以罗马元老虽说对于全面反攻的皇甫嵩惊若天人,但过了一会儿,也就不那么吃惊了。
反倒是佩伦尼斯过了一会儿就看出来了一些东西,皇甫嵩这个指挥系啊,有些僵硬,指挥线的表现很灵活,但多多少少缺了一点那种水银泻地的流畅之感。
再加上佩伦尼斯虽说比之皇甫嵩有所不如,但也差距不大,故而在观察了一番之后,就确定,皇甫嵩的指挥系是依靠其他手法进行了加成,看起来比操作第五云雀的他要厉害,但单个线程的操作灵活性还是比不过他的。
不过这数量实在是有些太过令人吃惊了,不知道恺撒元老该怎么应对这种可怕的攻势。
然后罗马元老眼睁睁的看着恺撒的战线被皇甫嵩锤的七零八落,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不过罗马元老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恺撒元老不就是这样吗?每一次都被锤的到处跑,但最后总是能获得胜利,大家都习惯了,这很正常。
恺撒的战线靠着交替掩护,以及乱七八糟的撤退,硬生生在皇甫嵩的掩杀下跑路成功,虽说外部防线已经被锤爆,但损失居然不是很大,连三十分之一的损失都不到。
不过对于皇甫嵩而言,这依旧是一个大胜,虽说他总觉得恺撒有些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第一次遇到这种类型的随后,皇甫嵩有些怪异,讲道理他的包围圈为什么会被对方莫名其妙的跳出来,有点见鬼,果然对方还是有几把刷子的,得谨慎一些。
皇甫嵩再次进入谨慎持重模式,毕竟爆了一波战斗力,居然没有打出他想要的战绩,虽说数千的斩获和俘虏已经相当不错,可皇甫嵩又不是冲着这个来的,还是得小心一些。
“你们两个怎么在这里?”恺撒看着马超和塔奇托有些见鬼的询问道,这俩狗东西是什么情况。
“咳咳咳,我们只是多看了一眼,结果就跑进来了。”马超强行辩驳道,然后话锋一转,“不过恺撒元老,您被锤的老惨了,刚刚战线崩的也太快了,对面直接杀过来了,我差点被对面给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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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正常啊,对方很强了,而且各项基础特别强,我手下都是白板,当然打不过了,还好我军的机动力比他们快,而且交替掩护方面我很有心得。”恺撒理所当然的说道,“不过你们来了也好,维尔吉利奥,给他们两个整俩军团,让他们带上。”
恺撒这个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忘了多带点小辈,给他们多多加强一下,毕竟这个仪式是近乎浸入式的,和现实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故而这事真正能提高战争经验的地方。
“超?塔奇托?”维尔吉利奥面带狰狞的看着马超和塔奇托说道,“我和他们好好去交流交流。”
可惜被恺撒劝阻,马超和塔奇托一人得以率领一个军团,不过这个时候恺撒麾下的军团也就是普通的正规军,练兵方面恺撒其实并不逊色于对面的皇甫嵩,只是恺撒早期的发育方向不同于对面,以至于显得有些菜,实际上这家伙也是练兵高手。
准确的说,恺撒在练兵,治军,战机抓捕,调度指挥上都非常优秀,当然这种优秀放在神这个层面就属于偏弱的那个层次,不过恺撒在军事方面确实是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包括水战,恺撒都是能打的。
至于真正让恺撒登临军神位置的能力,在罗马这边其实是没办法体现出来的,至少在之前是没办法体现出来的,不过这一次全方位拟真之后,恺撒反倒能展现出来身为欧洲四大军神之一的最大优势。
“这算犯规吗?”迪翁这个人比较正经,站在世界外侧观察着恺撒调整军团布置的一幕,突然开口询问道。
“不算吧,塔奇托和超只是跑错路了,而且他们也没有带自家的本部,只是空人进去的。”佩伦尼斯解释了两句,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然后有塞维鲁想办法给世界内侧的皇甫嵩发了一个消息。
“啥?你说你们有两个军团长跑进去了,没带兵?”皇甫嵩收到塞维鲁的消息之后,并不怎么在乎,他是绝对相信罗马不会做这种丢人的事件,尤其是塞维鲁表示是超和塔奇托的之后,皇甫嵩就明白这俩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没问题,没问题,意外很正常,我也带了不少的将帅进来,恺撒元老再带两个也没事。”皇甫嵩浑然不在意的说道,塞维鲁表示完事回头请皇甫嵩喝葡萄酒,这次是他们罗马的疏忽。
毕竟是切磋,结果他们家两个熊孩子钻进去了,这都什么事。
给马超和塔奇托认证完身份之后,塞维鲁就继续在世界外侧看皇甫嵩全线殴打恺撒。
没错,皇甫嵩真的在殴打恺撒,这个时间段,皇甫嵩的兵员实力强过恺撒,指挥调度的线程也没少过恺撒多少,军团之间的配合也特别优秀,恺撒这边一水子的普通精锐,全靠打掩护。
可以说,恺撒的每个军团都被皇甫嵩最大程度的用精锐进行了蹂躏,然后好运的以较小的损失在交替掩护之下撤退了下去。
这让皇甫嵩莫名的有些烦躁,他发动了三次全面反攻,甚至在第三次的时候,皇甫嵩连后备军都没有留下,全线反攻,可惜三次反攻,不管皇甫嵩使用了什么样的手段,都没能留住恺撒的主力。
每一次恺撒都成功的从包围圈之中跳了出去,虽说每一次都留下了一些损失,但这个损失距离击败对方差的太远太远。
皇甫嵩不是傻子,第一次他还可以说对方是运气,第二次也可以说对方是运气,可第三次对方还是莫名其妙的穿插成功,皇甫嵩要还不明白对方的强大,那就是见了鬼了。
可这个时候皇甫嵩已经有些骑虎难下了,胜不骄这种事情是非常困难的,哪怕皇甫嵩自己尽可能的进行约束,也难以把控几十万的人心,全军上下的战心和信心倒是不错,但皇甫嵩莫名的有些担忧。
“喂喂喂,我们怎么被追着打啊!”马超追着恺撒询问道,维尔吉利奥拉都拉不住,被马超冲入了营帐之中,“您不是应该比对面厉害很多吗?是神一般的存在吗?”
马超对于强弱的认知很简单,能打赢就是强,可皇甫嵩打的很流畅,恺撒这边颇有些左支右绌的意思。
“你是白痴吗?”维尔吉利奥瞪着马超面色铁青,他真的忍不了了,你居然敢这么对恺撒独裁官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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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也不怪超。”恺撒笑着说道,“对方真的很强,你们能遇到这样的对手应该庆幸,超,你难道没有发现对于战机和破绽的抓捕越来越灵敏了吗?还有塔奇托,你难道没注意到你已经具备在乱军之中判断局势的能力了吗?”
恺撒很是温和,一点也不恼怒,示意马超,还有冲进来但没有说话的塔奇托坐下。
“在那种局面下,我要是学不会,我都死了好吧!”马超怒斥道。
“可是你没有死啊。”恺撒笑眯眯的说道,马超闻言一愣,然后看向恺撒,他不是傻子,他只是性子急躁,但恺撒这句询问让马超终于反应过来了,明明每一次都危险的将自己逼迫到了极限,为什么每一次自己都好运的杀了出来。
“白痴,没恺撒独裁官的指挥,你们早就死了。”维尔吉利奥很是不服的说道,他本来是进来让恺撒指挥自己,磨练自己,以皇甫嵩这个名将为对手,晋升大军团统帅的,结果被两个混蛋搅合了,恺撒得先照顾马超和塔奇托的进度,维尔吉利奥没打人都不错了。
“要不是为了打磨你们,我早就上手指挥了。”维尔吉利奥黑着脸说道,“我们的战线每一个军团都会被逼迫到极限,每一个将帅都会被恺撒独裁官打磨到极限,生死之间保证你绝对不会死的统帅,只有恺撒独裁官!”
“手滑了也会死的。”恺撒觉得维尔吉利奥说的有些太绝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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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了,说明他们时运不济。”维尔吉利奥气呼呼的说道。
恺撒很强,所有的军神之中属于最有可能被击败的军神,但所有有这种想法的对手,最后都输在了恺撒的手上。
因为恺撒走的流派将他手上的军团,手上的将帅打磨到了极致,马克安东尼,屋大维,雷必达,普布利乌斯,瓦卢斯等等,这些古罗马名将,全都是被恺撒这种马上要完蛋的打法给逼出来的。
人类在生死之间永远是最能突破极限的,进步不了?开什么玩笑,在恺撒手上就没有突破不了这种话,经常被对手按着打,自家被恺撒指挥着顶了上来,不想死,当然得爆发啊。
哪怕罗马的所有人都认为恺撒最后必然能获得胜利,但他们也都同样认为恺撒输掉除了最后一战的任何一战都是合理的,至于哪一战是最后一战,抱歉,谁也不知道。
故而在恺撒手下,所有的士卒,军团长,统帅都相信他们能获得最后的胜利,但他们每一个人也必须要玩命的奋斗,因为他们谁都无法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因为自己奋斗不到位,就凉了。
所以打恺撒的最大问题,不在于干掉恺撒,而在于恺撒那一水子连皇甫嵩这种级别都能培养出来的能力,自家指挥能力在军神之中偏弱咋了,韩信就算在军事指挥上比恺撒厉害一些,可遇到统帅着三五个皇甫嵩级别名将的恺撒也爪麻啊!
这一点就是最大的问题,恺撒的强,强在这里,其他的军神,就算是东方的孙武,西方的汉尼拔,西庇阿这些都不具备这种能力,但恺撒的邪道流就是这种能极大的激发,乃至突破资质的上限。
马超之前一直没办法在乱战之中指挥骑兵突破混乱战线的破绽,但在这种绝对真实的战场,被恺撒逮住往死路上丢了几次,被李傕,高顺,张任来回的往死了虐,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你咋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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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维尔吉利奥冷笑着说道,“要不是为了给你们两个铺路,还用这样折腾,真的是人菜脾气还大。”
恺撒一脚将维尔吉利奥踹开,对第十骑士坚决不能客气,这要是客气了,用不了两天就不知道搞成什么鬼样了。
“你们两个还要学什么?”恺撒看着马超和塔奇托询问道。
“呃,我也想成为大军团指挥。”马超毫不要脸的报名,维尔吉利奥的脸都青了,往马超身上疯狂的丢眼镖,然而没有任何的作用。
塔奇托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神色,要是能成为大军团统帅,以后的公爵之路就稳了,人类没点理想,那不就是咸鱼吗?
“你俩基础太烂了,而且这玩意儿虽说是拟真的,知识什么也能带出去,但对于你们的压力太大,我之前是尽可能挑你们最需要的方向进行培养,就这个真实度,你们躺几天,就能吸收学习到在现实就能用。”恺撒摆了摆手,有野心他倒是挺喜欢的,可也要考虑现实啊。
“到我了,到我了,我要求不高。”维尔吉利奥兴冲冲的说道。
“行吧,先从简单的来,接下来你上前线,我在后方遥控,二元指挥系,对面那个肯定先杀你。”恺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当年培育安东尼的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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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鎮海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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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羊绒织成的毛毯上面,韩翼带着霍英面带微笑的看着走过来的穆伦德克汗以及众多哈萨克汗国的部落的首领。
穆伦德克汗还非常的年轻,身材高大,鼻子高挺,不过眼睛却是和蒙古人的眼睛差不多,比较细小、狭长,很显然,哈萨克汗国的可汗是真的带有黄金家族的血脉,有蒙古人的血统在里面。
韩翼、霍英在仔细的打量穆伦德克汗,而穆伦德克汗等人同样也是在仔细的打量眼前的大明将军。
韩翼和霍英两人的穿着和周围其他的明军将士的穿着是一样的,同样的铠甲、头盔、马刀、弓箭、火枪,只不过在后面多了红色的披红。
韩翼年轻稍大一些,霍英却是非常的年轻,周围这些明军同样也是非常的年轻。
“我是穆伦德克,我应你邀请亲自前来参加和谈,你们大明难道就是这样接待一国之主的?”
穆伦德克汗看了看韩翼、霍英等人,用高傲的语气说道。
他是哈萨克汗国的可汗,是天上的雄鹰,纵然是败了,那也是一国之君,就该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和待遇。
“战场简陋,一切从简,大汗请坐!”
韩翼微微点头说道。
“请~”
穆伦德克汗倒也没有去计较这些,也知道计较也没有什么用,倒是非常爽快的在毛毯上席地而坐,韩翼、霍英等人也是如此,盘膝坐到了穆伦德克汗等人的对面。
“还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穆伦德克汗看了看眼前整齐统一坐下来的明军,胡子微微抽搐了一下,想了想也是问道。
“我叫韩翼,这位是霍英……”
韩翼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一方的主要将领。
“韩将军,不知道我们哈萨克汗国有哪里得罪了大明帝国,以至于大明帝国发兵攻打我们哈萨克汗国,更是在我们哈萨克汗国内大肆的烧杀抢掠。”
一番客套之后,穆伦德克汗也是伴着自己的脸质问道,纵然是心里面有数,这事情是自己起头惹出来的,但是谈判的时候,他依然还是想要将这个责任推到大明这边。
“阁下应该很清楚,我们大明为什么会发兵攻打你们哈萨克汗国。”
韩翼看了看穆伦德克汗,淡淡的说道:“如果不是你们哈萨克汗国联合帖木儿汗国,昔班尼汗国再加上大大小小三十二个部族一起进攻我们大明的河中地区,我们大明又岂会攻击你们哈萨克汗国?”
“这河中地区可不是你们大明帝国的,河中地区一直以来都是我们中亚各国、各部族的地方,你们大明去年冬天强势占领过去,我们只是想要拿回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穆伦德克汗一听,顿时就显得非常愤怒的说道。
“大汗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应该知道弱肉强食的道理,扯这些有什么用。”
“我大明占领了河中地区,那河中地区就是我大明的,你们有本事自然可以拿回去,你们进攻我大明的河中地区,我们自然也会报复你们。”
“草原上嘛,自古以来难道不都是如此吗?”
韩翼看了看对方,笑了笑说道。
再扯这些东西就没有意义了,反正这河中地区确实是大明从他们手中抢过来的,真要说对错,那自然是大明这边先侵犯中亚各国和各部族在先了。
“将军说的对,草原上自古以来都是如此,弱肉强食,不分对错,只看谁更强大。”
穆伦德克汗听完,沉吟一番也是郑重的点点头表示了赞同。
扯那些都没有什么用,大明强,要欺压你,你又能如何?
如果可以打赢大明人,那自然是血债血偿,杀到大明去,正如同历史上的那些杀入中原的部族一样,他们在大明所做的一切,不就是烧杀掳掠吗?
“我们哈萨克汗国愿意向大明称臣纳贡,每年向大明进贡十万匹良马。”
“不知道这样的条件,能不能换来我们哈萨克汗国和大明之间的和平?”
穆伦德克汗想了想也是直接开口说道。
“不知道大汗有没有听说过去年我们大明横扫南洋诸国的事情?”
韩翼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略有耳闻。”
穆伦德克汗一听,微微一愣,想了想回道。
去年冬天大明横扫西域和河中地区之后,中亚各国都开始关心起大明的事情来,关于大明的诸多事情也是传到了这里。
穆伦德克汗对此高度重视,甚至于都开始学习起大明话和汉字来,再加上大明早报的传播,他也是知道很多大明的事情。
“前年的时候,南洋诸国故意杀害我大明商人,故意对我大明商船征收重税,我大明天子震怒,发兵十万攻打南洋诸国,我大明天军所到之处,横扫四方,南洋诸国被灭的灭国,臣服的臣服,被我大明征服的服服帖帖。”
“这其中暹罗国也是被我大明征服的一个国家,他们为此需要向我大明赔偿五千万两白银,另外还需要向我大明割让一部分国土,同时我大明商人在暹罗国经商不再需要交税,而且暹罗国还必须要保护我大明商人的安全。”
韩翼淡淡的讲起去年大明征战南洋诸国的事情来,拿出暹罗国来说事。
“五千万两白银?”
听到翻译的话,穆伦德克汗的眼睛都忍不住瞪得大大的。
他纵然是哈萨克汗国的大汗,这金银珠宝什么之类的早就看腻了,看了不知道多少,可是这五千万两白银,那是犹如一座山一般庞大的数字,听的他都忍不住直冒冷汗。
“如果你们哈萨克汗国想要和我们大明和平相处,那么你们哈萨克汗国就必须同意我以下几个条款。”
“第一,你们哈萨克汗国向往大明赔款五千万两白银,可以分期付款,不过要算上利息。”
“第二,你们哈萨克汗国割让大玉兹草原给我大明。”
“第三,向我大明称臣纳贡,以后每年需向我大明进贡十万匹良马。”
“第四,允许我大明商人进入贵国经商贸易,贵国必须保护我大明商人之人身安全。”
韩翼将自己这边的条件报了出来。
嗯,都是参照刘晋对外方面的做事风格,割地赔款那是必须的,这商人的贸易权也是必须要争取过来的。
“会不会太过分了一些?”
旁边的霍英看了看韩翼,给了他一个眼神,韩翼顿时就读懂了。
“是有点过分,不过如果不过分一些的话,这哈萨克汗国岂能知道痛?”
韩翼一个眼神回过去。
“他们能够同意吗?”
“不同意也要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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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用眼神交流着。
“不,我绝对不会同意这样的条件,五千万两白银,纵然是将我们哈萨克汗国所有的金银搬过来,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金银。”
“更何况以后每年还要向大明进贡十万匹良马,这根本就不是我们哈萨克汗国所能够承受的,我们拿不出如此多的财富。”
“这大玉兹也是我们哈萨克汗国的,绝对不会割让给你们。”
穆伦德克汗一听,顿时就愤怒的站起来说道,旁边的众多部落首领,一个个也是纷纷站起来,显得非常激动,非常的愤怒。
“我们宁可战死,宁可战至一兵一卒也绝对不会答应这样的条件。”
穆伦德克汗非常坚定的说道。
“那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韩翼淡淡的说道:“这五千万白银的战争赔款也没有让你们一次性拿出来,可以分期付款嘛,比如分个三十年,每年也就是需要赔偿三百多万两就够了,你们一匹马在我们大明可以卖几十两银子,也就是卖个十万匹马就可以了。”
“更何况,你们还可以去抢嘛,往西边去抢,抢到了金银、牛羊马匹等等都可以用来抵这个战争赔款。”
“五千万两银子看起来很多,其实也就是不到一百万匹良马的事情,随随便便去西边抢几个国家也就差不多了。”
“至于这大玉兹草原,也不过是很普通的一个草原,这一直往西,有的是广袤、肥美的草原,你们可以去抢,去夺过来嘛。”
韩翼给穆伦德克汗等人伴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
听到韩翼的话,穆伦德克汗等人也是发愣了。
“这战争赔款还可以分期付款?”
一年分个几百万两银子就不多了,更何况,这分期、分期,我实力强大了,鬼才会继续给你分期付款呢。
还有韩翼说的好有道理的样子。
哈萨克汗国打不过大明,难道还会打不过其他的国家?
大明人可以抢自己,自己难道就不能去抢其它国家?
穆伦德克汗等人最难接受的就是高额的战争赔款以及割让大玉兹草原,可是仔细的想一想,如果可以抢其它国家的话,这似乎好像也是可以接受的。
“这每年进贡的马匹,最多只能够有五万匹。”
穆伦德克汗慢慢的重新坐到毛毯上面,想了想也是说道。
“可以!”
韩翼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想了想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有了这个突破口,接下来的谈判就很顺利了,很快后世俗称《毛毯协议》的条约就签订下来,然后快马加鞭,用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这边。